转眼入秋,天高气爽,锦绣食府上下比往日更加忙碌。
新收的学徒们已经渐渐上手,劈柴、挑水、洗菜、切配,样样做得有模有样。小禾正式独掌粥灶,每日熬出的粥稠厚温润,香气绵长,连老食客都夸:“吃着竟有几分当年张师父的神韵。”
阿灶依旧守着居中那口百味鼎,不轻易出手,可只要他执勺下锅,哪怕只是一碟寻常炒青菜,也能让人吃得心头踏实。他如今更多的心思,不在做菜扬名,而在立心――让每一个走进锦绣食府的学徒,先把心立住,再把手艺练熟。
这日清晨,学徒们照例列队诵读食规,声音刚落,阿灶忽然开口:“今日起,加一条。”
众人一怔,齐齐肃立。
阿灶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一字一句清晰道:
“厨不媚权,菜不欺贫。
官绅来食,一视同仁;
百姓登门,绝不怠慢。
富贵不给多一勺,贫寒不减半分粮。”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学徒们眼神发亮,把这两句话默默记在心里。
老管事王伯在一旁听了,点头叹道:“张师父当年也是这个心思,如今阿灶把它说透了,立成死规矩,这厨行的根,就真的正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驶来一队车马,仪仗鲜明,护卫环立,一看便是豪门权贵。为首一人锦衣玉带,神态倨傲,刚进门便高声道:“速速备下最好的包厢,上好酒好菜,本官今日要宴请贵客,耽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脑袋!”
伙计见状,连忙上前客气招呼,却被那人一把推开,气焰十分嚣张。
学徒们个个面露不平,却不敢作声,只看向阿灶。
阿灶从后厨走出,神色平静,不卑不亢:“这位客官,食府有规矩,不分贵贱,堂食入座,先到先坐。包厢已满,无法通融。菜只有家常味,没有稀罕珍馐,若是嫌简陋,还请另寻高处。”
锦衣男子脸色一沉:“你可知我是谁?敢这般跟我说话?信不信我一句话,封了你这破食府!”
“我只知食客,不问身份。”阿灶语气不变,“食府规矩在此,守规迎客,破规不候。你要吃饭,便排队落座;你要闹事,我这里不欢迎。”
周围食客见状,纷纷出声附和:
“说得对!锦绣食府就认规矩不认人!”
“有钱有势就了不起?想吃就老老实实等着!”
锦衣男子没想到一个小小厨子竟敢顶撞自己,更没想到百姓如此拥护,一时恼羞成怒,却又众怒难犯,僵在原地,下不来台。
随行的贵客连忙拉了拉他,低声劝道:“算了,此地不比别处,这锦绣食府是出了名的守心不媚权,闹大了我们脸上也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