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糯压下心头那点涟漪,连忙将双手背到身后,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垂着眼,声音依旧怯生生的:“多谢宋将军挂心,早已无碍了。”
“时辰不早了,我们……我们就不打扰将军赏景了。”说完,她福了福身子,拉着连翘就要走。
宋砚舟:“……”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匆匆绕过柳树林,转眼便消失在小径尽头。
风里甚至隐约送来她催促连翘的细碎嗓音,“快走快走……”
一阵挫败感涌上心头。
宋砚舟抬手,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毫无遮掩的脸。
他有这么可怕吗?
连多看一眼都不肯,一句话都不愿多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特意挑选的,最能衬出他少年将军挺拔如松的身姿。
又想起方才在柳树下,自己努力凹出的那个自以为深沉又潇洒的姿势……
难道……糯儿不喜欢这个类型的?
少年将军杵在原地,眉宇间的英气都被一股子委屈的茫然取代,活像只被主人嫌弃了的大型犬,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
另一边,沈知糯拉着连翘,在园子里又绕了两圈。
“小姐,咱们好像又迷路了。”连翘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假山,一脸苦相。
她们绕来绕去,还没绕到垂花门呢,过了垂花门才算真正进了内院。
“别慌。”沈知糯抹了把额角的细汗,心里也有些发愁。
这谢府的园子,简直跟迷宫一样。
幸好,这次没走多远,她们便迎面遇上了一个端着托盘的婢女。
“见过沈姑娘。”那婢女显然是认得她的,恭敬地行了一礼。
“劳驾,请问听竹轩该往哪个方向走?”沈知糯温声问道。
“姑娘随奴婢来便是,小姐方才还吩咐了,让奴婢去瞧瞧姑娘怎么还没回来,怕您在园子里迷了路呢。”
婢女笑着在前头引路,七拐八绕,很快便将她们带到了一处极为雅致的院落前。
院门上悬着一块木匾,上书“听竹轩”三字,笔锋清隽,颇有风骨。
“多谢。”沈知糯道了谢,领着连翘迈步入院。
那婢女行了一礼,便悄然退下了。
屏退院子里伺候的下人,沈知糯领着连翘朝着卧房走去。
连翘跟在身后,将房门合拢,门闩落下的那一刻仿佛一个信号。
沈知糯身上那股子温婉柔顺的气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热死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边抱怨着,一边抬手便去解颈间那排细密的盘花纽扣。
为了扮好端庄贵女,她身上这件绣着淡雅兰草的浅碧色褙子层数繁复,此刻便成了累赘。
她毫不留恋地将它褪下,随手就丢在了外间的软榻上。
内里只着一身轻薄柔软的抹胸长裙,夏日里最透气的料子贴着肌肤,因暑气蒸腾而泛起的薄红顿时显了出来。
那抹胸的系带松松垮垮,衬得她脖颈愈发文雅修长,精致的锁骨下覆着一层细密的香汗,在窗棂透进的碎金光影里,莹润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透着一股子鲜活又慵懒的媚意。
她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朝着清凉的内室走去。
“小姐,您慢点,当心着凉。”连翘连忙捡起外衣,跟了上去。
沈知糯走到一半脚步却猛地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连翘,“连翘。”
“怎么了小姐?”
“退下。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连翘闻一愣,下意识地应了声,可随即又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