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光天化日的,小姐要做什么,需要这么郑重其事地让她守门?
她疑惑地抬起头,顺着自家小姐的视线朝内室望去。
只一眼,连翘的眸子倏然瞪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衣衫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什么都没问,无声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砰。”
门关上了,屋内一片静谧。
沈知糯立在窗下光影交界处,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一眨不眨地锁着内室的方向。
方才在园中偶遇宋砚舟时那副老实本分的怯懦模样早已荡然无存,此刻她面上无波,眼底却翻涌着三分惊骇,七分荒谬。
她缓步踏入内室,裙摆拂过光洁的金砖地面漾开浅浅涟漪。
绕过绘着山水田园图的紫檀木屏风,拨开叮当作响的珍珠帘子,床榻边那道身影便毫无遮掩地撞入眼帘。
沈知糯的眉心没忍住突突狂跳起来。
只见宋砚舟竟就站在她的床榻边,身形依旧是那般高大挺拔,可那一身玄青劲装早已不知所踪,只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雪白中衣。
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结实紧致的蜜色胸膛,肌理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在斜阳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可荒谬的是,他头上那根束发的乌木簪没变,利落的马尾也没变,分明还是方才园子里那个英气逼人的少年将军!
偏偏,他脸上还严丝合缝地贴着那张苏予白的人皮面具。
冷硬的将军身形,配上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再加上那双亮得惊人、此刻正闪烁着毫不掩饰期待的星眸,形成一种诡异又滑稽的割裂感。
哪有人这样的?
直接脱了外衫,再顶着一张面具就敢大喇喇地闯进别人姑娘的闺房,还妄图假扮成另一个人?
他当她沈知糯是瞎子吗?!还是傻子?!
他们才刚在园子里见过面!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宋砚舟这个憨憨,是生怕她认不出他来吗?
沈知糯心中有一万句吐槽的话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她甚至能想象到,他是如何趁着她和连翘在园子里迷路的时候,仗着自己武功高强,悄无声息地潜入听竹轩,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脱掉外衣,戴上面具,就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沈知糯看着宋砚舟这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尖上还泛着一丝丝酸软。
这傻狗。
宋砚舟见她进来,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他紧张地捏了捏衣角,那双星眸直勾勾地盯着她,里面盛满了不安和期待。
沈知糯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万马奔腾的吐槽悉数压下。
下一秒,她脸上的无语和无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揉杂着震惊与狂喜的表情。
她的眼睛蓦地睁大,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先是写满了难以置信,随即迅速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所笼罩,像是随时都能落下泪来。
“世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声世子喊得是百转千回,娇软里带着颤音,跟方才在园子里那句疏离的宋将军简直是天壤之别。
宋砚舟心头像是被重重捶了一下,又酸又胀,疼得厉害。
只有苏予白才能得到她这样毫无保留的热情,而他宋砚舟只能换来她的惊恐躲闪和一句我们不熟。
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甚至让他忘了闯入内室的荒唐初衷。
那张温润的面具下,他原本紧抿的唇不自觉地就噘了起来,连带着那双英气的眉眼都耷拉下来,声音闷闷的,委屈得像个没讨到糖吃的孩子。
“想你了。”
就这三个字就像是往烈火上浇了一勺油。
沈知糯眼中的水汽瞬间更浓,她甚至没去细想世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没去计较他这身不伦不类的装扮,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提着裙摆就朝着他飞奔而去。
宋砚舟只觉得一阵香风扑面,下一秒,心心念念的温香软玉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