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宋将军?”
沈知糯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颤抖,她紧紧抓着连翘的衣袖,努力将自己藏得更深一些,“您……您认错人了吧?”
“我、我们……不、不熟……”
宋砚舟:“……”
他张开的双臂,在半空中尴尬地停滞了片刻,然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缓缓垂落下来。
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连带着那身英气都萎靡了几分。
是了。
他怎么忘了。
他现在不是睿王世子苏予白。
他现在是宋砚舟。
她的主动,她的娇嗔,她那些狡黠又勾人的小花招……所有的一切,都是给苏予白的。
从来都不是给他的。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她那副老实本分、低眉顺眼的模样,演得滴水不漏,连指尖微蜷的弧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寻不出一丝破绽。
可这副模样却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明明是同一个人,那双眼睛曾经盛满了喜欢与依赖,如今却只剩下陌生的戒备与疏离,这巨大的落差,叫他如何不心如刀绞?
宋砚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受伤,努力端起骠骑将军该有的威严。
可他本就不是个擅长伪装的人,尤其是在她面前。
那张俊朗非凡的脸上,硬挤出来的严肃表情显得格外别扭,像是跟谁赌气似的。
宋砚舟憋了半天,想找个由头跟她说说话。
可搜肠刮肚,才悲哀地发现,他以宋砚舟的身份与她唯一的交集,竟然只有很久之前在城外石亭那一次。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她还记不记得都难说。
可除了这个,他再也找不到任何能与她搭上话的理由了。
宋砚舟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用一种尽可能显得自然的语气问:
“城外石亭一别已多日未见,不知……沈姑娘的手,可好些了?”
看着他这副明明难过得要死,还要强撑着摆出将军架子笨拙地找话题的模样,沈知糯的心尖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说不心疼是假的。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宋砚舟了,也鲜少见到顶着自己脸的宋砚舟。
摘了人皮面具的他,一身玄青色窄袖劲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如松。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日光下,眉眼间既有少年人的澄澈张扬,又有武将特有的凌厉英气,这两种气质在他脸上奇妙地共生,非但不显突兀,反而更添鲜活。
可偏偏,那双赤诚的星眸里此刻盛满了无处安放的委屈,少年气与委屈交织,形成一种极具反差的脆弱感。
若非场合不对,沈知糯真的很想立刻扑上去,吻去他眼底的委屈,告诉他,她很想他。
但现在不行,这里是谢府,谁知道哪个角落里就藏着一双眼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