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
他再次被堵得哑口无,这次是真真正正的心虚了。
他确实……没想那么多。
彼时满脑子都是如何彻底拆散苏予白与沈知糯,如何趁虚而入,如何将她牢牢攥进自己掌心。
亭中一时死寂,唯有风过竹林的沙沙声。
靖王有些狼狈地抓了抓头发,俊脸上满是懊恼,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咳,不说这个了!”
“说到底,本王知道你今日将她带回谢府,也是一番好意,想让她彻底断了同睿王府的往来。”
“你这份心意本王记下了,算本王欠你个人情。”
谢疏白闻,终于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了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眸光沉静如水。
“殿下若真心喜欢她,便当行君子之道,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他抬起眼,目光清冽如寒潭,直直撞进靖王眼底:“日后,还请殿下莫要再夜探谢府。”
这话一出,靖王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唰地一下又难看了起来。
“谢疏白!”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本王就知道你特意在这儿堵着我没安好心!”
“你这老古板能不能稍微变通一下?”
“什么叫夜探?”
“本王这是来探望心上人!”
靖王瞬间炸了毛,也顾不上什么心虚了,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地宣告主权:“本王自然是真心喜欢她!同样!她也心悦本王!”
“实不相瞒,她早就答应等退了苏予白的婚便嫁给本王!”
“本王来此,她不知该有多开心!”
说到这里,靖王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眸中碎光流转,满是得意。
他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对谢疏白道:“你方才瞧见没有?她走的时候,回头那一下,就是看本王的!”
“她对着本王笑,还给本王抛媚眼呢!”
“那是在跟本王打招呼,说明她心里惦记着本王,盼着本王过去!”
“你且等着,这会儿她肯定早已回房,点灯候着本王呢!”
谢疏白的手猛然攥紧成拳,心头蓦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抛媚眼是对着他?
那勾魂摄魄的一眼,那颠倒众生的笑,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目光相接的瞬间,那种心脏被攥住、几乎要跳出胸膛的悸动还犹在。
可靖王竟然以为是给他的?
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情绪,像是藤蔓一般疯狂地从心底滋生,紧紧地缠绕住了谢疏白的心脏。
那是他的。
那一瞥,那一眼,那抹笑,都是他的。
面上依旧维持着冷若冰霜的模样,谢疏白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暗潮。
再开口时,声音比月下的湖水更冷,更不容置喙:
“不论你们之间如何。”
“夜闯闺阁,私相授受,终非君子所为。”
“谢家清誉容不得半点污秽。”
靖王气急败坏地拂袖而去,那身影刚消失在月色回廊尽头,一道清瘦影子便悄无声息地从亭外阴影里转出。
是谢疏白的贴身小厮砚墨。
“公子,可要加派人手,守着沈姑娘的院子?”
谢疏白并未回头,望着靖王消失的方向,眸色沉静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