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这番话说得倒是诚恳,可谢疏白脸上的寒霜却未见半分消融。
见他油盐不进,靖王又叹了口气,继续道:“你别光气本王,也想想苏予白那个混账东西。”
“你当他是什么好鸟?”
“早在本王给他安排那个江南瘦马之前,他就在京郊置了外室。”
“就算没有本王从中撺掇,以他那滥情的德性,为了跟心上人逍遥,也照样能干出找人顶替这种事来。”
靖王摊了摊手,一脸的我这都是为了大家好:“就算当时本王不主动找上门,他也会去找旁人。”
“若真换了旁人,你敢保证是什么货色?”
“万一他尽找些不三不四的纨绔子弟,沈姑娘的名节还要不要了?”
“本王之所以应下这桩荒唐事,不就是想着你和砚舟都是正人君子,最是恪守礼教,断不会行差踏错,有你们俩在,总能护她清誉么?”
这番话既把自己摘了个干净,又顺带给谢疏白和宋砚舟戴了顶高帽。
若是旁人,或许就被他这套说辞给绕进去了。
可谢疏白是谁?
他听完只是冷冷地掀起眼皮,那双寒潭般的眸子直直地刺向靖王:“我和砚舟是君子。”
“那殿下呢?”
这句话像把刀子,精准无误地捅在了靖王的心窝子上。
靖王:“……”
他瞬间噎住,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狼狈,有些心虚地错开了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本王……本王那不是没办法么!”
“本王承认,这手段是下作了点。”靖王梗着脖子,终于还是认了怂。
“可经过这段时日的接触,想来你也知道了知糯那性子!”
“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回京后步步维艰,对睿王妃那点虚情假意的照拂,竟也感念得不得了!”
“别说苏予白只是在外面养了个外室,就算他真把人抬进府里,只要睿王妃掉几滴眼泪,说几句软话,那傻丫头八成也会为了所谓的大局,咬着牙把这门亲事认了!”
“本王不把事情做绝,不把苏予白的名声彻底搞臭,不让这桩婚约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她能下定决心退婚?”
靖王越说越激动,身子前倾,眼底泛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
然而,谢疏白只是静静地听着。
亭内烛火微晃,映得他眼底寒意愈发深沉,
“毁了婚约的方法有很多种。”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地砸在人心上,“可殿下,偏偏选了最伤她的那一种。”
让她在毫不知情中,被三个男人轮流扮作未婚夫蒙骗。
让她成为那个被未婚夫抛弃、还被蒙在鼓里的最大笑柄。
这哪里是保护?分明是另一种更诛心的羞辱。
将她的真心踩在脚下,还要她感恩戴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