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浪没有回答孙伯渊的话。他缓缓地从地面上站起身。
他的六条步足一次接一次地踩实地面,将那层被晨露浸润的泥土压出清晰的痕迹,将他的身体稳稳地支撑起来,升至全高。
在那一瞬间,他甲壳上的银色纹路同时亮了起来。
不是渐亮,不是闪烁,而是在一瞬间同时燃烧起来。
一条被点燃的***沿着他的甲壳表面迅速蔓延,从头部蔓延到前胸,从前胸蔓延到翅鞘,从翅鞘蔓延到六条步足的根部,最后汇聚到尾部的尖端。
那些银绿色的纹路在他的甲壳表面亮起,在黎明前昏暗的光线下放射出璀璨的光芒,如同一幅在黑暗中展开的星河图谱,每一条纹路都是一道流动的光河,交织成一张覆盖他全身的光网。
他的复眼中,金色的光芒开始旋转。
两团光芒在他的复眼深处汇聚、旋转、燃烧。
他的气息在那一瞬间提升到了极限。
他身体周围的灵力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激荡,压缩到极致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形成了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冲击波,将地面上的落叶和灰尘向四面八方推开,在硬土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以他为圆心的干净圆圈。
那是凡品五阶巅峰的灵力在燃烧到时产生的能量波动。
他的境界确实还停留在凡品五阶,但那层瓶颈已经被他体内的能量撑到了极限,如同一个即将破裂的容器,裂痕密布,摇摇欲坠,却仍在极限边缘顽强地维持着容器的完整形态。
孙伯渊感受到了那股战意。
他那一瞬间的目光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笑容消失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外的凝重,就像一个人随手翻开一张牌,却发现那张牌上的图案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有意思。”
“面对灵品四阶的封印物,你还能升起战意。仅凭这一点,你就值得我的尊重。”
他将左手伸向前方,握住了那只悬浮在掌心上方的锁魂笼。
他的手指扣入笼体底部那些凹陷的握槽中,与那些细密的符文形成了完整的接触。
笼体表面的暗紫色符文的亮度在那接触的瞬间猛然提升了一个等级,从流动的微光变成了稳定的光芒,如同一个被点亮的核心,开始向周围辐射出它的能量场。
孙伯渊抬起头,迎着晨光,看着对面那只银色的甲虫,用一种近乎仪式的语调,说出了这场战斗的开幕词:
“那么,来吧。”
他握紧了锁魂笼。
暗紫色的光芒从那只拳头大小的笼子中汹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吞没了广场上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