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帐篷、空棚屋、熄灭的篝火堆――笼罩了小半个营地。
那光芒没有温度,反而带着一股冰冷的、如同从地底深处渗出的阴寒之气,给人一种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的错觉,像是将一片区域从现实世界中剥离出来,拖入一个由符文和灵能构成的结界之中。
张浪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那股能量的冲击。
那不是灵压,灵压是针对肉体的压迫,是作用于骨骼和经脉的重压,是他可以凭借肉体力量强行对抗的东西。
而锁魂笼散发出的能量,不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探入他的意识深处,在他的思维中枢中翻搅,试图瓦解他的意志、撕裂他的感知、将他整个存在的核心从他的身体中剥离出来。
那种感觉极其陌生,让他身体表面的银色纹路在那一瞬间闪烁了一下,像是能量供应系统中出现了一瞬间的不稳定波动。
更大的影响体现在他的信息素网络上。那股暗紫色能量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后,他的信息素网络在同一瞬间出现了剧烈的紊乱。
那些原本如同神经网络般稳定的信息素通道在锁魂笼的干扰下开始剧烈波动,信号在传递过程中变得断断续续,就像一条条通道中被注入了强力的干扰波,让信息在传播过程中扭曲、衰减、甚至完全丢失。
远处的森林中,那些按照他的指令在隐蔽位置待命的银翅蟑螂们突然变得慌乱起来。
它们在没有接收到明确指令的情况下开始漫无目标地移动,有些在原地打转,有些向错误的方向爬行,有些甚至开始互相碰撞,完全失去了平时那种精密的协调性。
空中巡逻的毒蚊群也受到了干扰,它们的队形开始松散,几只毒蚊在空中兜起了圈子,翅膀振动的频率变得不稳定,如同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扰乱了飞行节奏。
张浪感受到了这一切,每一只蟑螂的混乱,每一只毒蚊的失向,他都通过那只剩残片的信息素网络模糊地感知到了。
但对于张浪来说,他不靠本能战斗,不靠情绪战斗。
他的战斗方式是用计算代替直觉,用意志压过干扰。
他的意识如同一颗被投入到湍流中的金属球,周围的水流在翻涌、在冲击、在试图将他冲走。
但他凭借自身的重量,将自己牢牢地固定在湍流的底部,无论水面如何翻腾,他始终纹丝不动。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汇聚到一个焦点上,前方那个手持锁魂笼的男人。
只要那个男人倒下,锁魂笼的能量场就会消散。
只要锁魂笼停止运转,他的信息素网络就会恢复。
他的存在支柱不在于那些虫子组成的军队,而在于他自身他自己就是这支军队的所在,只要这道核心没有被摧毁,整个网络就还在运转。
他的复眼中,旋转的金光在那一刻猛然收束,旋转的速度加快,最终收束成两道极其明亮的光束。
那个瞬间,他的身影从地面上弹射而出,甲壳上的银色纹路在他移动的瞬间拉出了一道流线型的光弧。
如同一颗在地面上飞行的银色流星,带着他全部的力量与几乎撑破凡品五阶极限的所有灵力,笔直地冲向了前方那个手持暗紫色笼子的身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