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王铁牛勉强笑了笑,说了声谢谢,目光却依旧落在信纸上,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忧。王铁牛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没再多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去洗漱,给他留足了独处的空间。
天渐渐亮了,太阳从戈壁滩的尽头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生疼。连队的收发室马上就要开门了,陆承安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装进信封,用胶水封好口,在信封上郑重写下了“紧急问候,盼复,万望安好”几个大字。
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用力,几乎要划破信封。他把信封贴身收进了怀里,快步朝着收发室的方向走去。他心里清楚,在这样的局势下,这封信大概率还是会石沉大海,大概率还是寄不到柳晚晴的手里,甚至可能会给她带来麻烦,可他不愿放弃。
写信、寄信,已经成了他唯一能向柳晚晴传递牵挂的方式,唯一能慰藉自己的方式,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试一试。寒风卷着雪花吹在他的脸上,他却脚步坚定,一步步朝着收发室走去,怀里的信封,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像他心底不肯熄灭的期盼。
走到收发室门口,他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收发员正在整理信件,看见他进来,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小同志,还是没有你的信,湘地那边的管控,我们也没办法。”陆承安点了点头,把怀里的信掏了出来,双手递到了收发员的面前。
他的语气里带着恳求,甚至带着一丝卑微,对着收发员说:“同志,我知道管控严,可这封信,是给我湘地的心上人报平安、问安危的,麻烦您,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帮我寄出去,求求您了。”他的眼底满是红血丝,声音沙哑,带着藏不住的疲惫与恳切。
收发员看着他憔悴的模样,看着他手里的信,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接过了信封,点了点头说:“行,我帮你寄出去,能不能到,就看天意了。你也别太着急,照顾好自己。”陆承安听到这话,瞬间红了眼眶,对着收发员深深鞠了一躬,连声道谢。
他走出收发室,寒风依旧凛冽,可他心里却稍稍松了一口气,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把信寄出去了,把自己的牵挂与担忧,寄向了千里之外的湘地。他站在风雪里,朝着东南方向望了许久,心里默默祈祷,祈祷这封信能顺利抵达柳晚晴的手里。
他转身往劳作的场地走去,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心里也多了一丝微弱的期盼。他知道,只要信寄出去了,就有希望,只要他一直等下去,就一定能等到柳晚晴的消息,等到两人重逢的那天。
戈壁的朝阳越升越高,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片雪地,也照亮了他前行的路。他攥紧了手里的铁锹,朝着劳作的场地走去,哪怕心里依旧满是担忧,可他知道,他必须好好活着,好好坚守在这里,才能等到柳晚晴的消息,才能守住两人之间的约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