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夏天的清晨,北京站的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鲜红的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好儿女志在四方”的标语贴满站台围墙,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昂扬的革命歌曲,每一个音符都裹着青春的热血与奔赴理想的滚烫。
陆承安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帆布行李箱,胸前别着支边青年的徽章,跟着大部队一步步走进站台。他脚步沉稳,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行李箱里,整整齐齐码着母亲连夜缝制的棉衣棉服,父亲送的军用水壶和指南针。
张老先生亲手写的书法作品被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还有那本写满《独柳滩》故事框架的硬壳笔记本,被他放在了最贴身的背包里,连带着母亲缝在衣襟里的平安符,一起贴在胸口的位置。
一同奔赴宁夏建设兵团的青年们都聚在了一起,大多是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人,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激动与忐忑,胸前的大红花在晨光里红得耀眼。带队的老师举着写着队伍编号的牌子,站在队伍最前方,逐一清点着人数。
每点到一个名字,就会传来一声响亮的应答,在空旷的站台上荡开回音。清点完人数,带队老师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反复强调着旅途的安全纪律,还有抵达宁夏建设兵团后的注意事项。
他说:“大家都是响应国家号召奔赴边疆的有志青年,路上一定要遵守集体纪律,互相帮助,互相扶持,到了垦区之后,更要脚踏实地,把青春和汗水洒在祖国需要的土地上。”
陆承安站在队伍里,认真地听着老师的叮嘱,目光却忍不住往站台入口的方向望。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陆敬亭和苏婉卿快步走在前面,陆安禾攥着母亲的手,小跑着跟在旁边。
身后还跟着陈大姐、张老先生和院子里的几位邻居,都来给他送行了。他立刻从队伍里跑了过去,刚走到父母面前,苏婉卿就上前一步,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又摸了摸他胸前的徽章。
她眼眶微微泛红,嘴里反复叮嘱着:“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按时吃饭,别冻着,到了地方第一时间给家里拍电报,千万别忘了。”
陆敬亭站在一旁,依旧是沉稳的模样,只是眼底藏着掩不住的不舍。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千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