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的秋风又起,槐叶落了满院,陆承安坐在老槐树下,翻看着***叔叔寄来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十岁的陆安禾抱着布娃娃,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凑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着照片里的风景。
陆承安低头看了看妹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他一直觉得,妹妹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最支持他的人,从前无论他想做什么,妹妹都会站在他这边,眼睛亮晶晶地喊着哥哥真棒。
“安禾,哥以后想去新疆,去边疆建设祖国。”他放下照片,看着妹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眼里带着少年人的热忱与坚定。他本以为会迎来妹妹的欢呼,却没想到,陆安禾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她皱起了小小的眉头,一把拉住了陆承安的胳膊,用力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急意:“不行,哥你不能去。”陆承安愣了愣,看着妹妹紧绷的小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从来没见过妹妹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不行。
“边疆太远了,我听院里的阿姨说,那里冬天能冻掉耳朵,夏天晒得人脱皮,条件苦得很。”陆安禾的眼圈红了,拉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而且那里离家那么远,爸爸妈妈会想你的,我也会想你的,哥你别去好不好?”
陆承安回过神来,耐着性子,给妹妹讲边疆的建设故事,讲建设者们的理想与奉献,讲祖国需要年轻人去那里扎根。他说得认真,可陆安禾根本听不进去,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拉着他的胳膊不肯放。
兄妹俩你一我一语,越说越急,声音也越来越大。陆承安觉得妹妹不懂自己的理想,心里又委屈又生气;陆安禾觉得哥哥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不要她了,越说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哥你就是不想管我了,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陆安禾哭着喊了一句,一把推开他手里的照片,转身哭着跑回了屋里。陆承安坐在原地,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照片,心里又气又闷,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想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为什么妹妹不仅不支持,还要这样反对。他捡起地上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上面的灰尘,心里的委屈越来越深,坐在槐树下,久久没有起身。
苏婉卿下班回家,刚进院门,就看见陆安禾哭着扑进了她怀里,哽咽着说了事情的经过。她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又看了看坐在槐树下,闷头不说话的儿子,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