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安抚好了哭红眼睛的安禾,让她回房间自己玩,然后走到了槐树下,坐在了陆承安身边。陆承安抬头看了看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闷声说了一句:“妈,安禾她根本不懂我。”
“她不是不懂你,是舍不得你。”苏婉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你是她的哥哥,是她最依赖的人,她怕你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吃苦受累,更怕你很久都不回来。她的担心,也是真心的。”
陆承安沉默了,指尖捏着照片的边角,没有说话。苏婉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陪着他坐在槐树下,看着秋风卷着落叶飘过。晚饭的时候,兄妹俩坐在桌子两端,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跟谁说话,气氛格外沉闷。
晚上,苏婉卿把兄妹俩叫到了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煤油灯的光暖融融的,落在两个孩子紧绷的小脸上。她没有急于评判谁对谁错,只是看着他们,轻声说:“你们两个,都说说自己的心里话,一个一个说,不许吵。”
陆承安先开了口,坐直了身子,认认真真地说了自己的想法。他说边疆是祖国的土地,需要有人去建设,他想响应国家的号召,去那里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像爸爸和***叔叔那样,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他说完,陆安禾抹了抹眼角的泪,小声开了口。她说她不想哥哥走,她怕哥哥在边疆吃苦,怕哥哥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就再也不回来了。她想让哥哥留在北京,留在家里,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兄妹俩都说完了,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煤油灯的灯花偶尔噼啪响一声。苏婉卿看着两个孩子,先温柔地擦去了安禾脸上的眼泪,又看向陆承安,说他的理想很可贵,妹妹的担心也很真诚。
她告诉他们,家人之间,最重要的不是争输赢,不是谁说服谁,而是互相理解,互相尊重。就像当年,她支持陆敬亭去前线打仗,不是不担心,是因为她懂他的理想,也信他会平安回来。
那天的谈话过后,陆承安虽然依旧坚定自己的想法,却也懂了妹妹的担忧,不再和她争执。他会主动给妹妹讲边疆的趣事,讲那里的草原和羊群,讲建设者们的故事,不再只说自己的理想。
夜深了,陆承安轻手轻脚地走到妹妹的房间门口,看见安禾还没睡着,眼睛红红的。他走进去,把自己最珍藏的大白兔奶糖塞到她手里,轻声说,无论将来去不去边疆,他都是她的哥哥,都会好好照顾她。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兄妹俩依偎的身影上,志向虽有分歧,血脉亲情却从未变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