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的春天,上海的玉兰花早早开了,机关大院的围墙外,一树树洁白的玉兰开得热热闹闹。风一吹,花瓣就打着旋儿落下来,铺在青石板路上,带着淡淡的清苦香气。
这一年,陆承安满了六岁,到了启蒙的年纪。曾在战火里担任卫生队教导员、如今身居要职的苏婉卿,把孩子的启蒙教育,放在了心上最重要的位置。
她总说,字是人的门面,更是心的底色,孩子的启蒙,一定要走得正、立得稳。陆敬亭也十分认同妻子的想法,哪怕教学工作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参与到孩子的启蒙中来。
苏婉卿给陆承安准备了专门的小书桌,就在她的书房一角。桌上摆着从古籍书店买来的小楷毛笔,裁得整整齐齐的毛边纸,还有一方小小的砚台,都是特意给孩子挑的、适合孩童用的尺寸。
她正式开始教陆承安握笔写字,最先教的,不是最简单的一二三四,而是他的名字,陆承安。她握着孩子的小手,一笔一划地写,指尖带着他感受笔画的轻重缓急。
她会认认真真地告诉他:“承是传承的承,安是平安的安,是父母对你一生的期许,也是革命人一辈子要守住的初心。”陆承安仰着小脸,看着母亲认真的神情,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除了名字,苏婉卿放在启蒙第一课里的,还有“国”“家”“军”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家国底色。她教孩子写字的时候,总会先讲清楚这个字背后的意义,再教他落笔。
起初,陆承安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像爬在纸上的小虫子,握笔的姿势总也不对。写不了半页纸,就嚷嚷着手酸,把笔一扔,就想跑到院子里,和小伙伴们玩弹珠。
苏婉卿从没有责备过他,只是把他拉回书桌前,重新把毛笔塞回他的手里,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上,带着他一笔一划地写。她的声音始终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教他做事要有始有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