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秦归远去房间收拾行李,翻找围巾时,无意间碰开了秦烈书桌的抽屉。
半截灰色的羊绒围巾露在外面,针脚歪歪扭扭的,他一眼认出是许云归去年去欧洲出差带回来的线。
他拿着围巾走出去,秦烈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看见围巾,愣了一下,伸手想接,又顿住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你妈忙……我怕你冬天冷,就接着织了点,针脚丑,你别嫌弃。”
秦归远鼻子一酸,把围巾轻轻放回抽屉:“不丑,爸,你织的比妈妈好。”
那天晚上,秦归远没睡太早。
他先去书房找许云归,看见女人正对着电脑揉眉心,他走过去,轻声开口。
“妈,我们同学都羡慕我,说我有全天下最能干的爸妈。我爸经常跟我说,你撑着云记不容易,他得把家稳住,你别怪他话少,他就是……不会说。”
许云归没抬头,眼泪“啪嗒”掉在键盘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秦归远没敢多留,递了张纸巾就退了出来。
他又去客厅找秦烈,男人正拿着那半截围巾发呆。
秦归远走过去,轻轻地坐在旁边。
“我们老师都说,烈云建设的楼最结实,住着放心,是您在业内口碑特别好。我妈最近在欧洲跑项目,我看了新闻,云记在f国的分公司开业那天,好多外国人去捧场,她肯定累坏了。爸,您多担待点。”
秦烈没说话,只轻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粗糙,带着常年握笔的茧子,拍得他肩膀微微发颤。
深夜秦归远睡着后,客厅的灯还亮着。
秦烈坐在沙发上,就着暖黄的灯光接着织那条围巾,针脚比之前整齐了些。
许云归在书房里,翻到了秦归远小时候的照片。
三岁的小人儿骑在秦烈脖子上,笑得眼睛都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许云归抬头,看见秦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杯壁上凝着水珠。
“牛奶热好了,喝了睡。”他的声音很低,没看她的眼睛,把杯子放在桌角。
许云归伸手,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秦烈僵了一下,没缩回去。
她的手指凉,他的手暖,两种温度碰在一起,像冰遇到了火,慢慢融在了一起。
“围巾……织得有点歪。”许云归低声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秦烈没回头,脚步却顿住了:“好多年了,技术不熟练了。”
门轻轻关上。许云归捧着那杯牛奶,热气氤氲了她的眼睛。
她看着窗外簌簌落下的雪,恍惚想起二十年前……
又是一个深夜,烈云建设的办公楼只剩一盏灯。
沈薇整理完最后一张幕墙节点图,揉着发酸的脖颈抬头,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到秦烈办公室的门还关着。
门缝底下透出的光线,比上个月黯淡了许多,像是随时会熄灭。
她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秦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沈薇推门进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