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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谈条件

恰在这时,宁娘端着两碗刚温好的白开水从灶房里出来,正好听见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手里的碗都轻轻晃了晃。

“姐,”宁娘把碗放在石桌上,眉眼弯弯地打趣,“你这不是明着欺负姐夫吗?哪有这样的道理。”

樊长玉脸一红,瞪了宁娘一眼,故作严厉地说道:“小孩子家家懂什么?一边去,别在这瞎掺和!”

宁娘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放下碗,拄着小拐杖,一瘸一拐地跑回了灶房,还不忘回头冲两人做了个鬼脸。

谢征拿起桌上的茶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抿了一口。水还是没什么味道,却不似刚才那般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竟隐隐泛起一丝淡淡的甜意,漫到了心底。

他放下茶碗,目光温和地看着樊长玉:“还有别的条款吗?”

樊长玉皱着眉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就这些,等我想起别的,再添上。”

谢征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你就不问问我的条件?”

樊长玉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一茬,眼里满是诧异:“你……你还有条件?”

谢征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嗯,有三条。”

樊长玉定了定神,抬手示意他:“你说,只要不胡来,我都答应。”

谢征的目光再次变得认真,紧紧看着她:“第一条,我可以干活,劈柴、烧水、喂猪这些活计,我现在还不会,但你得教我,教到我能独自做好为止。”

樊长玉毫不犹豫地点头:“这是应该的,既然是一家人,总不能让你一直闲着。”

“第二条,”谢征顿了顿,语气依旧坚定,“宁娘读书认字的事,得我说了算。怎么教、教什么、教到什么程度,你不能插手干涉。”

樊长玉想了想,宁娘向来敬重谢征,而且谢征看着就像是读过书的人,教宁娘定然没问题,便又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第三条……”谢征的目光软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以后再有人找你麻烦,你得先告诉我,不许自己一个人扛着,更不许再像上次那样,冲动行事。”

樊长玉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眉眼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这人,怎么跟个老夫子似的,管得比我娘还宽?”

谢征没笑,依旧定定地看着她,目光里满是真切的担忧,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樊长玉被他看得没了脾气,无奈地摆了摆手:“行行行,听你的,以后有人找事,我先告诉你,行了吧?”

谢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

樊长玉看着他,忽然问道:“就这三条?没别的了?”

谢征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第四条,我留着以后填。”

樊长玉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嗤”地笑出了声,伸手拍了他一下:“好你个谢征,居然学我?”

谢征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轻轻应道:“跟你学的,这样才公平。”

两人对视一眼,先是各自憋了片刻,而后忽然都笑了起来。樊长玉的笑声爽朗,像山间的风;谢征的笑声低沉,温柔又舒缓,在小院里交织着,驱散了往日的沉闷。

笑够了,樊长玉直起身,抬手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尘土,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利落:“行了,条件都谈妥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樊家的赘婿了。”

谢征也缓缓站起身,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樊长玉迈步走到他面前,因为身高不及他,微微仰着头,一双清亮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眸子,语气郑重得像是在立誓:“征,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三年,你好好干活,我好好护你,绝不亏待你。三年后你想走,我绝不拦着,还会给你备足盘缠。但这三年里――”

她顿了顿,眼底的认真更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三年里,你就是我樊长玉的家人。谁要是敢欺负你,我樊长玉,跟他拼命。”

谢征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此刻亮得像盛着星光,满是真切的郑重,没有半分虚假。

他的心底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意,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胸口慢慢化开,暖得他鼻尖都有些发酸。那是他漂泊多年,从未感受过的安稳与暖意。

“好。”他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无比坚定。

樊长玉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往院外走――她还得去肉铺收拾剩下的东西。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谢征,语气带着几分叮嘱:“对了,明天一早开始记账,账本在堂屋的柜子上,你自己去拿,不懂的就问我。”

谢征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樊长玉不再多,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背影利落而挺拔,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

谢征站在院子里,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余晖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藏在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宁娘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拄着小拐杖,静静站在他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盯着巷口的方向。

“姐夫,”她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狡黠。

谢征收回目光,缓缓低下头,看着身边的小姑娘,语气柔和:“怎么了?”

宁娘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得眉眼弯弯:“你刚才看我姐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亮得很呢。”

谢征浑身一僵,愣了一下,耳尖瞬间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宁娘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笑得更欢了,拄着小拐杖,一瘸一拐地往灶房走。走到灶房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冲谢征挥了挥手,声音脆生生的:“我姐没看见,但我看见了!”

说完,她飞快地掀开门帘,钻进了灶房,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谢征站在院子里,目光落在灶房的门帘上,愣了半天,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眉眼间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耳尖的红晕也越来越深,漫到了脖颈。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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