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临岳在旁边插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忆旧的感慨:“说起来,你父亲当年在黑云岭跟横海军并肩打过一次仗,那还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跟老四的关系一直不错。”
“想来老四在前线带兵,跟你父亲配合应该不会有什么隔阂。”
钱五书点头道:“父亲也常提起四叔当年的风采,钱家既然动了兵,就一定会好好配合横海军,把郑董两家的气焰压下去。”
王临渊笑着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朝着在座众人扫了一圈后说道:“来,这一杯敬钱家,敬两家几十年的交情。”
众人齐齐举杯,满桌的杯盏碰在一起发出一片清脆的响声。
王临岳喝完之后放下杯子,胖脸上红光满面,拍着桌子笑道:“郑家董家那些土鸡瓦狗,也敢在横海军面前摆谱?”
“等钱家的兵一到,到时候定要让他们长长记性,知道南朝到底谁说了算。”
满堂哄笑起来。
王衡之跟钱五书同为家族嫡长子,关系一直不错,都是自幼的交情,两人你来我往地喝了好几杯。
几杯酒下肚,王衡之感到一丝尿意,扶着椅背站起来,朝钱五书告了个罪:“五书兄,我去趟茅房,你慢慢喝。”
他拍了拍钱五书的肩,脚步有些飘地出了大厅,一手扶着门框迈过门槛,沿着回廊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秋风从回廊尽头灌进来,吹在他微烫的脸上,凉意让他的酒气散了几分,脚步也稳了些。
他解了衣带,正要迈进茅房的门,拐角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王衡之的脚步顿住了,眉头微皱。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一条通向后院厢房的窄廊,平日里只是杂役送柴火走的通道,这个时辰不该有人在那边。
他犹豫了一瞬,放轻了脚步,压着呼吸贴着墙壁往拐角那边挪了几步。
随着越走越近,声音渐渐多了起来。
好像是有人在拖着什么。
王衡之从墙角探出半个头去,只见窄廊尽头,两个穿着深蓝色盔甲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拖着一具穿着王府护卫皮甲的身体。
那护卫的脖子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着,身体软塌塌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气。
而在两人身后的墙角已经摞了三具同样的尸体。
见到这一幕,王衡之的后背在一瞬间绷紧了,酒意被一股从脚底直冲头顶的寒意冲散得干干净净
他吓得往后连退了数步,仓促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后院格外刺耳。
那两个王家的甲士同时转过头来,其中一个猛地站起身来,直接持刀追了出来。
王衡之转身就跑。
他压低呼吸拼命朝回廊的方向冲,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越来越近。
拐过月洞门的瞬间,迎面撞上了一队巡逻的王家护卫。
六个黑皮甲的身影排成两列,领头的是个留着短须的精壮汉子。
“大公子?!”
护卫队长伸手扶住了他。
王衡之喘着气,指着身后说道:“后面...钱家的人在杀咱们的人!”
听到这话,王家护卫们都是脸色骤变。
就在这时,钱家甲士已经追了上来,但看到王衡之身边的王家护卫后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就跑。
“追!别让他跑了!”
护卫队长就要带着人追上去,但却被王衡之拦了下来,“别追了,快去通知所有的护卫迎敌!”
“剩下的人跟我去大厅!”
护卫队长随手指了一个人去报信,随后带着剩下的护卫护着王衡之朝大厅方向快步冲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