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莞莞猛地站起身,袖角扫过桌上的茶杯,溅出来的茶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被王大学士的人接走了?她们不是苏州人吗?我之前听门房说,杜鹃和蔷薇的口音根本就不是江南那边的,倒像是京里本地人。”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顾婉婷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凝重。
“你想啊,两个无依无靠的歌姬,刚进府的时候,连咱们府里的路都认不全,怎么能精准地找到阿瑾的乳母?还能又准确地找到夫君的书房?”
江莞莞的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凉意。
她当时在定北侯府见到嫂嫂时,也只以为不过是碍于权势,不好轻易得罪人罢了,当时也并未将那大大学士想的太坏。
现在想来,自己还是太善良了,那个王大学士,简直不是个东西!
他分明故意要害兄长。
“她们要是没人撑腰,绝对不敢做这种事。”顾婉婷的声音冷得像冰,“杜鹃和蔷薇刚进府的时候,连给她们安排院子的妈妈都敢给她们脸色看,可没过三天,那些下人见了她们,个个都恭恭敬敬的。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现在想来,肯定是有人在背后给她们撑腰,给她们银子,给她们出主意,让她们在府里搅风搅雨。”
江莞莞点头:“还是辛苦嫂嫂了。”
顾婉婷笑了笑,伸手从枕边拿出一个小小的银簪子,簪头刻着一个小小的“冯”字。
“这是前几日我在蔷薇的院子里捡到的。这是去年夫人生日的时候,王大学士的夫人亲自送来的寿礼,整个江府只有夫人有一支。你说,一个刚进府没几个月的歌姬,怎么会有夫人的贴身簪子?”
江莞莞接过那支银簪,指尖抚过簪头的纹路。
那纹路她记得清清楚楚,去年冯氏拿着这支簪子在府里炫耀了好几天,说王夫人最懂她的心意。
她之前还觉得奇怪,王大学士和兄长不过是普通的上下级,怎么会平白无故送两个歌姬进府,现在把所有事串起来,所有疑点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夫人禁足这半年,表面上在静心堂吃斋念佛,暗地里肯定早就和王大学士府勾连上了。”
江莞莞的声音沉下来,“王大学士在朝中一向和侯爷政见不合,他把两个歌姬安插进咱们江府,一来是想在咱们后宅安插眼线,打探父兄与同僚间往来的消息;
二来,要是能借着杜鹃蔷薇的手搅乱内宅,你和哥哥之间也怕是会生了嫌隙,夫人就能借机重新把管家权抢回去,到时候整个江府的命脉,不就都攥在她手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