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这么想的。”顾婉婷叹了口气,“可咱们现在没有证据啊。那两个歌姬已经被王大学士的人接走了,这支簪子也说明不了什么,夫人大可以说蔷薇是从她院子里偷的。
我前几日试着旁敲侧击地问过父亲,结果父亲反倒说我小心眼,容不下婆母,还说夫人现在已经改好了,让我不要总揪着过去的事不放。”
江莞莞在屋子里踱了两步,目光落在窗外的雪景上。
雪还在下,把整个江府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色里,可她知道,这平静的大雪下面,早就藏着汹涌的暗流。
冯氏这半年的禁足根本就不是反省,而是在暗地里布局。
王大学士在朝堂上和定北侯斗得不可开交,如今竟把手伸到了江府的后宅里,想用后宅的争斗来牵扯定北侯的精力。
“嫂嫂,你别急。”江莞莞转过身,眼神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们以为把杜鹃和蔷薇送走,就死无对证了,可我偏不信,王大学士府那么大,两个刚从江府出来的歌姬,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我现在就派人去盯着王大学士府的后门,看看那两个歌姬到底藏在哪里,再找机会拿到她们和冯氏往来的证据。”
顾婉婷连忙拉住她的手:“莞莞,你可别冲动。王大学士在京里经营了这么多年,耳目众多,而且还得贤王看重,你要是贸然派人去盯梢,被他发现了,反倒要打草惊蛇。
咱们现在手里一点实据都没有,万一被夫人反咬一口,说你这个大小姐无故诬陷继母,到时候连定北侯府都要被牵连进去。”
江莞莞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嫂嫂,你忘了我是谁?我是定北侯的夫人,手里有人用,只是盯一个大学士府的后门,就算是盯着他家的寝室,他们也能悄无声息地把消息带回来。
我这次回娘家,本来就是为了看看你和阿瑾,没想到撞见这么一档子事,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冯氏把江府搅得天翻地覆,害了你和阿瑾?”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少夫人,夫人身边的妈妈过来了,说夫人听说是大小姐回娘家了,特意炖了燕窝,给秦夫人送过来。”
顾婉婷和江莞莞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说曹操曹操到,冯氏这是听说她回府了,特意过来探口风了。
“让她进来。”顾婉婷开口道。
门帘被掀开,冯氏身边的李妈妈端着一个描金的漆盘走进来,脸上堆着笑。
“给大小姐请安,给少夫人请安。我们夫人听说大小姐回府,高兴得不得了,特意亲手炖了半个时辰的燕窝,让奴婢给大小姐送过来,说大小姐一路辛苦,可得好好补补。”
江莞莞坐在椅子上,连身子都没动,只是淡淡地瞥了那碗燕窝一眼。
“有劳夫人费心了。对了,我方才进门,听说前几日王大学士送来的那两个歌姬,已经被送走了?”
李妈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手里的漆盘都晃了晃。
她连忙低下头,支支吾吾地答:“回、回大小姐,是、是送走了,夫人说那两个姑娘不懂规矩,留在府里怕是冲撞了贵人,就打发走了。”
“哦?是吗?”江莞莞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我怎么听人说,她们刚出江府的门,就被王大学士府的马车接走了?夫人和王大学士府的交情,倒是比我想象中深得多啊。”
李妈妈的脸瞬间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小姐说笑了,我们夫人就是个吃斋念佛的妇道人家,哪里敢和王大学士府有什么深交,肯定是外面的人乱嚼舌根,污蔑我们夫人!”
江莞莞没再说话,只是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起来的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