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先拿起了一个青花笔洗，翻底还落着“大明成化年制”的款儿，其实是光绪朝典型的民窑仿制。

摊主笑道，“大哥有眼力！上来就挑了摊子上最好的东西！”

古玩摊子上，摊主对顾客所选之物，经常会这么说。但是老到的摊主，会观察一下，缓一缓再说这种话。

因为有些老手逛摊，不会先拿想买的，而是先拿别的，指东打西。

莫小年就是如此，他笑了笑，“怎么卖？”

“这东西我给您实话实说，它到不了成化本朝，算是康熙官窑仿的。您是行家，诚心要，给我五十个大洋就得！”摊主伸出了一个巴掌。”

莫小年提高声音，“太贵了！买不起！买不起！”

这摊主是个小伙计，虽然跟着掌柜的跑前跑后也有些日子了，但在这古玩行里临机应变的能力还是不大行。莫小年这一喊，他有点儿乱了，居然开口问道：

“那您能买得起什么价钱的？”

“五块以里。”莫小年应道。

其实，他这个破烂摊子上的东西，除了那把紫砂壶，压根就没有能过五块钱的东西。莫小年也不是瞎说，有点儿暗指的意思了。

可惜小伙计摊主听不懂。

“大哥，我们虽说是古玩摊子，但确实也有便宜的，不过，前提是您得喜欢啊！”

听他这么说了，莫小年便又看了看摊子，而后指了指那把紫砂壶，“那个黑不溜秋的壶，还能不能泡茶？”

小伙计摊主一看，乐了，“大哥，这个确实用不了五块钱，而且这是紫砂壶，确实能泡茶。”

于是莫小年便起身小心翼翼去拿了起来，放在手上细细看起来。摊主也没吱声，等他看完。

上手看和远看，完全不一样了。

莫小年进一步确定，这是明代创设的龙蛋壶形。

而盖子和壶身的契合度，也进一步证明了工艺之高。

莫小年小心取下盖子，壶盖里侧，并无落款。

同时，壶底也没有落款。

一般来说，紫砂壶的落款，就应该落在这两处。

这把壶却没有。

这把壶造型看似简约，实则对工艺要求极高。除了壶盖和壶身的契合度，还有整体的“蛋形”弧度，流嘴和壶把的位置和造型，乃至壶盖上扁珠钮的大小，都恰到好处。

这是大师工艺。按说应该落款。

不过，这把壶，从造型和包浆来看，当是明代之物；明代紫砂壶算是初兴，或许也有技艺极高的紫砂大师不喜落款。

莫小年一边想，一边又对光看向壶把。因为壶把比较细，容易断裂。现在看没有断，但莫小年也担心裂痕的问题。

结果，对光看时，裂痕没看到，却看到壶把内侧居中位置，竖着阴刻了两个小字：

龚春。

龚春就是供春。

难道，这是一把供春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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