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当时还想提分成来着，哪怕小比例，但转念一想，他应该不会同意。”

莫小年点点头，“对，花钱来个痛快可以多花，但细水长流一直往外损失，怕很难接受。”

······

两人又聊了几句，桂生来电话了，于是莫小年和关元林便就离开了铺子。

这次定的是一个私房菜馆，一般人需要预定，据说大厨曾经为袁世凯服务过。

但郭葆昌不是一般人，好歹曾经是袁世凯的“御窑督陶官”。

这个大厨最拿手的一道菜是鲤鱼焙面，这是一道河南名菜，袁世凯就是河南人，据说经常要求做鲤鱼焙面。

郭葆昌是带着管家来的，二对三。

郭葆昌个子不高，方脸，五官周正，留了个圆平头，发已斑白。

开始主要是寒暄，你是谁，谁是我，你好我好天气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快要说真章的时候，郭葆昌点了点莫小年，“莫掌柜，你现在名气可大啊，我听汤大人说，今后在八百米琉璃厂长街，你有可能拔得头筹！”

莫小年摆摆手，“汤大人的话，就当个戏文听听，乐呵乐呵得了。今儿他拿着您的哥窑米黄釉金耳香炉去铺子里找我，还说不放心您呢，说您老是卖给他们洋人不真的东西，我当场就变了脸。”

“可别，汤大人不是一般人，别得罪他。”郭葆昌抬手一压，泰然自若。

“可不是，我后来忍住了，但我告诉他，这东西，真真的好东西，肯定不是宣德仿和雍乾仿！”莫小年说完，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郭葆昌这样的老江湖，焉能听不出莫小年弦外之音？

“我是当南宋卖的，肯定不是明清仿品。”

“那是，必是真品。这东西即便是景德镇钟家，也不可能仿出如此状态。”莫小年又抿了一口茶。

郭葆昌脸色微变，旋即哈哈大笑，接着便站起身来，拿起了茶壶。

这种活儿，本来应该小二来，但他们进了包房之后，支走了小二，变成了郭葆昌的管家来了。

郭葆昌的管家一看主子拿起了茶壶，也立即起身；但是他不抢，因为他知道主子既然如此，那就不需要他来，但姿态还得摆一摆。

郭葆昌拿着茶壶，绕桌来到莫小年身边，做倒茶状。

莫小年立即抬手拦住了。虽然和郭葆昌不熟，但他好歹年纪在这儿，又是行里的前辈。

“郭先生，您这让我受宠若惊了，汤大人还问我价钱来着，我说全品得一万以上。”莫小年趁着郭葆昌听的时候，顺势接过了茶壶。

而后，莫小年也开始绕桌，结果此时郭葆昌的管家上前“抢”过了茶壶。

莫小年和郭葆昌再度落座，郭葆昌举杯，“关老板，莫掌柜，万掌柜，我这老朽就此提一杯，以后若有需要我倒茶的时候，别客气。”

说这话，就是领了莫小年帮着圆成汤普森这笔买卖的人情了。

桂生此时接口说道，“郭先生，之前詹师傅去，我没想到是您在运筹帷幄，所以······但今天您坐在这儿了，图谱的事儿，我就替先逝的倪掌柜做主了，送给您便是！”

这话说得多敞亮，但你要是说“好啊，谢谢了”，那就尴尬了。后头必定有一万个拒绝的理由。

当然，郭葆昌也不会当真，但他却能接起来，“万掌柜，你说这个我是颇有感慨啊，倪掌柜英年早逝······不提了，这么着，来而不往非礼也，图谱你送我，我也送你一件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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