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臻东一晚上没睡,两头跑。
在司庭衍那儿陪了上半夜,中途又去了趟路欢然的病房。
梁斯亮也在医院住着,他伤得最重,一只耳朵没了,永久致残。
梁家早就将他视为弃子了,他的事梁家人也不会来管,只能路臻东上点心。
一晚上下来将他累得够呛。
天光昏蒙泛白时,他坐在司庭衍病房中眯了会儿,不知过了多久,护士进来查了房,走后没多久里面传来些痛呼声。
路臻东揉了揉眼睛起身过去,看到司庭衍拧着眉,还没醒,但表情格外痛苦,口中不停呢喃着,“水,水。”
兑了杯温水过去,路臻东将司庭衍扶起来,一点点给他喂水,试了下额头,像是有点低烧。
按了护士铃等医生进来处理。
确认没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
坐在床头,路臻东正要给林瓷打电话,余光里是司庭衍苍白的面容。
他要是醒了。
想要第一个看到的一定是林瓷。
电话还没打出去。
病房门被推开,许曼卿连夜从江海赶来,和她通来的还有许久不见的司宗霖。
“庭衍怎么样了?”
许曼卿嗓音极度压抑,苍老的眸中疲态尽显,看向司庭衍时既关切又疼惜,“怎么出这么大的事都没人知会家里一声?”
要不是司庭衍忽然受伤,医院里有和司父相熟的医生,或许这件事是到结束许曼卿都不会知道。
她更没想到。
害明矜和林瓷母女分离的人竟然是司庭衍身边最信任的下属。
曾几何时,她可是将裴华生当成一家人看待的,可这个人竟然让出这种天理难容的事。
实在不可饶恕。
“暂时没什么大碍,就是还在发烧,需要休养,医生说和情绪波动也有关系。”
对司庭衍来说,更让他烦忧的应该是明矜的事情,比起明矜,其他的事根本不重要。
许曼卿抹了下泪,“裴华生那种畜生,他要死就让他去死好了。”
她说着又看向路臻东。
“小瓷呢?不在吗?还有那个孩子,派人去接了吗?”
“曼姨。”
司宗霖口吻淡冷地打断她,“这件事等庭衍醒了亲自去解决,他是孩子的爸爸。”
外之意,这就不用他们擅自插手了。
不管怎么说,当初弄丢明矜都有他们的一份错,他们现在没资格再出面。
“既然你们来了那我就回欢然那儿了。”路臻东看了眼时间,“林瓷今天应该会来的。”
司宗霖晦暗不明的眸光从司庭衍病态的脸上移开,“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走出病房,关上门,并肩朝着电梯间走去。
没走几步,路臻东主动开口,“他还没死,吊着口气,你去看看吗?”
这个“他”,自然是裴华生了。
裴华生是司宗霖选出来的人,也是他调到司庭衍身边的,时至今日走到这一步,司宗霖自认自已是要负全责的。
在裴华生咽气之前去看一眼,是他应该让的。
“我先前没想到会是他,可庭衍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把人抓到了,连证据都搜集齐全了,有您的助力吧?”
司庭衍有能力,这一点路臻东不否认,尤其是进丰厦那几年,像变了个人似的,杀伐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