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疼就说出来。”
盛从云坐在梅梅身边,看着她咬牙忍耐,神色倔强,一滴泪也没掉,但眼角却因疼痛而微微泛红。
“妈咪,我没事的。”
她已经可以娴熟地叫盛从云妈咪,唇角抿了抿,将那点委屈给抿了下去。
盛从云照顾她已经很辛苦,她是不想给她惹麻烦的,可还是闹出了这种事。
手臂骨折,一两个月都不能练琴了,要是退步了,不知道会不会让老师失望。
想到这儿,她脸上浮出这个年龄的孩子不该有的落寞。
“回去之后不要碰水,不要用右手,这段时间好好养着,不要再受伤了。”
医生站在旁交代了下注意事项,看到梅梅苍白的小脸,不由叹气,“就算是小孩子之间打闹也该有个限度,怎么会弄到骨折的?”
闻声。
一旁带着一个小男孩的年轻女人脸上闪过惭愧,“真是不好意思,医药费我们都会付的。”
梅梅是在小提琴课上和一个小男孩儿起了争执,推搡间胳膊狠狠撞击到了台阶边缘,当即咔擦一声,疼得她快要晕过去。
被老师紧急送来了医院,又通知了盛从云。
那个罪魁祸首还死不悔改地犟嘴,“妈妈,我根本没有推她,是她自已摔倒的!”
“你个兔崽子给我闭嘴!”
女人一拳砸在小男孩头上,他痛得捂着头抽噎,怨恨又委屈地看着梅梅。
他没记错。
他就是没有推她,他们只是在拌嘴,是她自已没有站稳往后撞了过去。
就算是他嘲讽她是个领养的孩子,没有爸爸妈妈,但那也是她自已先跟大家说的。
可现在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坐在那里,眉眼低垂,哪怕一个字都不用说就成了受害人,就有一大堆人站出来替她说话、争辩。
小男孩冷哼一声扭过头,知道梅梅就是个装成好孩子的坏孩子,最会骗大人可怜。
“真的对不起,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我们都会赔的。”年轻女人拉着小男孩儿上前,“快道歉!”
他被掐着胳膊,疼得眼角都溢出泪花来了。
迫于大人的威压,他这才不情不愿开口:“盛梅通学,对不起。”
“不要再有下次就好了。”盛从云难得地没有严词厉色,相反格外温柔。
那对母子刚走,司庭衍和林瓷赶到。
来的路上她心绪百转千回,记是惆怅,担心梅梅,又怕来了之后会牵扯不清。
这种时侯,杨鹤景上次的话便起了作用,她帮助梅梅走出了沼泽,就算没有收养她,也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
对梅梅而,这无论如何都是帮助,既然是帮助,林瓷就没什么好惭愧的。
既然梅梅受了伤,那来看望一眼是人之常情。
听见林瓷和司庭衍先后进来的脚步声,梅梅只是眼皮颤了下,并没抬头看去。
“你们可算来了。”
盛从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心下暗道看这架势,杨鹤景是彻底没机会了。
“小瓷,你陪着梅梅吧。”
她话里有话,“司先生能跟我一起去楼下拿药吗?”
以为她是想让梅梅和林瓷单独待一会儿,司庭衍没多推拒,视线从梅梅身上移开,跟着盛从云走了出去。
他们都走了。
病房里格外平静,空气中飘荡着属于药物的苦涩气息,梅梅胳膊上系着绷带打着石膏,脸上还有些跌倒时沾到的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