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格外平静,空气中飘荡着属于药物的苦涩气息,梅梅胳膊上系着绷带打着石膏,脸上还有些跌倒时沾到的灰土。
那一抹灰色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很突兀。
林瓷抽出一张湿纸巾走过去,想给她擦脸,可刚触到肉乎乎的脸颊,她便猝然抬头,眼底记是惊慌。
林瓷叹了口气,“怎么每次见到你,你都在受伤?”
第一次见时被她的车撞,后来在挨奶奶的打骂,再后来不是差点被拐卖就是撞破头……
一个好好的孩子,就快把所有苦都吃一遍了。
这一刻她的心疼是真的,无奈也是。
梅梅忍了那么久没有掉眼泪,可一听到林瓷的声音,圆滚滚的泪珠便成颗地落了下来,滚过面颊,染湿了下巴,落在身上。
无声地抽噎着,没有哭声,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痛心。
林瓷慌了神,弯腰去给她擦泪,“怎么了这是,是我又说什么话让你不开心了?”
她的指腹馥郁芬香,柔软细腻,擦拭眼泪的动作那么温柔,就好像真的心疼她。
可离开时也是真的狠心。
狠心到可以这么久都不来看她。
梅梅仰起湿漉漉的脸颊,鼻尖泛红一片,纤长的睫毛像一把沾了水的扇子,瞳孔上蒙着一片水光,显得瞳仁黑亮而清澈,正倒映着林瓷脸上不忍的表情。
唇微张了下,又合上。
反复两次,梅梅才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是不是只有我受了伤姨姨才会想起我?”
…
哭累了,梅梅靠在林瓷怀中睡了过去,她的毛衣被打湿了一大块,颜色泛深。
回去路上司庭衍开着车,时不时瞥林瓷一眼,自然也看到了她身前的湿濡,“这个孩子眼泪挺多的。”
林瓷正侧眸看着窗外,哀婉的面容映在车窗上,模糊不清。
“是挺多的,跟你一样。”
她记得那天晚上,司庭衍也是这样抱着她哭的。
眼泪通样打湿了她的衣服。
突然被提到这种囧事,司庭衍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她这伤恐怕要好久才会好,你之后还要去看她?”
“去吧。”
梅梅都哭成那样了,她实在于心不忍。
司庭衍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吞了下去,林瓷转过脸,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怎么,你不想我去?”
谈不上不想,只是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是因为盛从云和他说这阵子梅梅总是大伤小伤不断。
不是磕了碰了就是感冒发烧。
这次骨折有些严重,她才通知了林瓷过来,不然她也不想麻烦他们。
小孩子平常玩闹起来没轻没重很正常,梅梅先前就因为营养不良l弱,京州的冬天又尤其干冷,生病也不算奇怪。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回了家,林瓷上楼休息,司庭衍在楼下坐了会儿,想了想还是让秘书找到了艺术机构的电话打了过去。
这个点了,对方倒是接得很快。
“你好,我是盛梅小朋友的家长,我想知道今天小提琴课上都发生了什么。”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