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庭衍连掀开眼睫看一眼晨光的精神都没有,靠在座椅中,外衣是冷的,像凝了层冰霜。
哪怕车厢内暖气充足,却赶不走四肢百骸里的寒。
可听到边致的话,司庭衍的眼睛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自动睁开,眸底蕴含的怒意与戾气被边致清晰看在眼里。
无论什么时侯,林瓷的事都是他心中的第一位。
林瓷被跟踪这么久他却一无所知,是不是再晚一点,连林瓷也会出事。
司庭衍双手不自觉握成了拳。
边致看到他的肩头在颤抖。
颤抖的幅度又轻又慢,似乎心里正在经历一场惊涛骇浪,可表面上只是微风拂过。
“司总……”
要说先前司庭衍还有留手,还想将证据集齐了摊开在裴华生面前让他无话可说。
那这次之后,他便不想再采用合法合理的手段了。
司庭衍每一个字都带着颤动的音节,喉头里不断上涌着丝丝血腥气,带着点腥甜的铁锈味,“你去,不管裴华生现在手上接触了什么项目,全部截断!把他身边的所有人挖出来,都不用手下留情。”
“生死不计。”
边致没想到司庭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已还是低估了司庭衍对林瓷的感情。
他刚到他身边时他们已经到了离婚的节骨眼。
他也不知道他们的感情浓度到了什么地步。
可就算是怀疑裴华生就是将明矜藏起来的那个人时,司庭衍都没有这样过激的反应。
但他竟然敢派人监视林瓷。
这是司庭衍绝不能忍受的。
“司总,我觉得现在还是不要……”
边致想劝。
他怕把裴华生惹急,再怎么说明矜还下落不明,把人逼得狗急跳墙,明矜有危险怎么办?
司庭衍慢悠悠侧过眸,眸中沉着深重的恨意,有些浑浊,“不用废话,去办。”
…
林瓷还在餐厅吃早餐,刚喝下一口豆浆,司庭衍便拖着一身的疲惫推门进来。
他身上很冷,寒气重得简直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站了一晚上染上的。
换鞋时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林瓷及时过来扶住。
找到了依靠,他整个人像一座坍塌的墙一下子全部压在了林瓷身上。
“你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
她拍了下他的背,想把人叫醒,司庭衍是醒着的,但精神实在疲倦,唇贴在林瓷发丝上,上下翕动。
“去蹲人了,可惜没蹲到……真够狡猾的。”
他们昨天去找李亨了,看来是一无所获。
林瓷架着他上楼,“先回房间吧。”
“不,想洗澡。”
虽然是冬天,不洗也不会变臭,可司庭衍还记得昨天醒来时林瓷给他换衣服了,说不定是嫌他脏了。
她嫌弃了。
他就不能这么脏兮兮的出现在他面前。
林瓷将他放在卧室,拿了干净衣服,放好洗澡水推着他进去,“你快洗,洗好叫我。”
关上浴室门,在外面等了半小时,司庭衍还没出来。
林瓷看过去,“洗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