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了早上的会议,裴华生等在家里,等着渡头村那边传来的好消息。
他人不能到场,总要亲耳听一听林瓷和司庭衍见到女儿坟墓时是怎样的悲痛欲绝。
是否能抵过当初路欢然流产、失去生育能力带来的痛深刻。
年后他从丰厦的员工公寓中搬了出来,购入新房,入住了价值上亿的漪景庭。
靠在昂贵的皮质沙发上,裴华生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地等着电话。
电话是准时来了,却不是来报喜的。
“老板……”
那边一出声裴华生便察觉到不对了,“说。”
“出了点小意外。”
手下辽子支支吾吾:“司庭衍他……都是那个老太婆,竟然没有告诉我司庭衍上个月就去过渡头村了。”
“什么?”
“不过你放心,他去的时侯司明矜已经被接走了。”
裴华生默默消化了下。
也就是说,司庭衍上个月就知道了司明矜不在世的消息,却一直隐瞒。
“下午老太婆告诉我司庭衍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对林瓷隐瞒司明矜的‘死讯’。”
裴华生毫不意外。
如果明矜还在世,林瓷起码还能为了找到她而攒着那口气,但如果让她知道明矜不在了,那才是彻头彻尾的崩溃。
“你让她私下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全部告诉林瓷,记住要一字不漏,连司庭衍花钱买通她的事也要说。”
原本林瓷只会知道司明矜去世的消息,现在好了,司庭衍买通外人,隐瞒女儿的死。
这对林瓷来说是背叛,是悲剧,更是双重打击。
司庭衍再想修补这段婚姻,是不可能的了。
…
…
淋了冷雨,林瓷得了重感冒,没在村里久留,司庭衍带着她去了村里的卫生所输液,情况控制下来才回了旅馆休息。
这里条件不好,司庭衍买了下午的车票,想等到了城里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回江海。
这里不是个好地方。
最好尽快离开。
林瓷的烧还没褪干净,司庭衍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目光触及她干燥的唇,“渴了是吗?”
林瓷半眯着眼睛,处在半梦半醒里。
“你等一会儿,我去楼下倒水。”
这里条件太贫瘠,房间里没有热水,要拿水壶去楼下接。
司庭衍拎着水壶出门,腿很痛,只能将大部分力气放在右腿上,一瘸一拐地走,因此走得很慢。
看到他出去,趁这个机会,老妇人快步走到房门口敲门,“姑娘,姑娘?”
声音越过薄弱的墙和门板,不清晰地传到林瓷耳畔。
她还当自已是在让梦,只觉得吵,翻了个身想躲开声音。
“姑娘,是我啊,你早上去我家里找女儿的。”
听到女儿两个字,林瓷再不舒服也清醒了,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天花板泛着黄,灯泡也陈旧,墙皮斑驳发霉。
门外的声音却逐渐清晰。
“姑娘,你快开门啊,我有你女儿的消息要和你说!”
老妇人声音急躁了些。
林瓷强忍喉咙里起火般的干燥涩痛,一步一顿,扶着墙走到门口,打开门,老妇人侧身闯入。
她布记皱纹的脸上因为焦急挤出了更多纹路,不等林瓷有所反应,便拿出一沓红色钞票便塞进了她手里。
“姑娘,这是你老公给我的……我这个人是穷,但也不能拿昧良心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