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落地京州,司庭衍便接到边致的电话。
“司总,林小姐不要那台车子。”
边致只负责挑好车子开去,不负责劝说林瓷收下,她不要,他也只能如实转告司庭衍。
“她怎么说的?”
车开在前往孟家胡通的路上,司庭衍坐在后排,车窗开了一条小缝隙,这个季节京州柳絮不断,随着车速被风卷带进车厢内。
马路两旁的绿化经过了精心打理,在温暖的气侯下,一些花骨朵被催生,翠绿色中掺杂着一点斑斓,一路延伸到尽头。
司庭衍眼中收纳着那些颜色,可眸中仍然是黯然的。
“林小姐只说她不能收。”
多余的话,林瓷一个字都没说。
司庭衍垂眼,掩下失落,“车子你开回去自已用吧。”
“……”
这个时侯上司正难过,没什么好推拒的。
边致从小跟随父亲在萧家长大,萧乾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会给他带一份,在别人眼里或许是施舍的东西,他早已习惯。
他轻声应下,“好的。”
车开回胡通。
家里没有摆出要迎接他的架势,一切如旧,老爷子站在廊下逗鸟,气质闲散。
保姆接了司庭衍进门,隔着老远便喊了声:“老先生,庭衍回来了。”
廊下佝偻的背影只一顿。
缓慢回身。
模糊苍老的眼眸眯了眯,仔细去瞧院子里逐步走近的那道神清骨秀的影子,待再走近些。
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瘦了。
不止瘦了,还憔悴了许多。
风尘仆仆,半点不顾及形象,哪里还有半点过往一丝不苟又讲究的模样。
“老爷子,你怎么不吭声?”保姆快步过去,“这是庭衍来了,您高兴傻了?”
孟老爷子眨着酸痛的眼眶,冷哼一声,“你不说我还当哪里来的乞丐呢,穿得乱七八糟就回来,叫外人瞧见了还以为这个家败完了呢。”
司庭衍迈步上台阶,颀长的身子立在廊下,可落在老爷子眼中的还是那个幼年、矮小得像个豆丁般的孩子。
年幼时他踮着脚喊他,“外公,外公,抱我,我也要和小鸟玩。”
转瞬间。
他自已有了孩子。
可那个孩子,还没养大,还没学会走路便没了踪影。
“我有那么糟糕吗?”司庭衍语调天真地问,白净的脸上架着点皮笑肉不笑的意思。
到底是养了他几年的亲外公。
他那点心思,怎么也躲不过老人家的眼睛,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他心里好受些。
只得转头看向保姆。
“晚上弄些庭衍爱吃的,看他瘦得,快成骷髅架子了。”
老爷子慢悠悠侧目,语调哀愁下来,“这模样,就算孩子找回来了也要被你这个爸爸吓哭。”
换作往日,司庭衍早该反驳。
可这会儿,他只是扯唇淡笑,“您说得都有理。”
…
…
为了让司庭衍心情好些,孟老爷子挨个联系了他在京州的旧友,一个两个排队来约他出去散心。
知道司庭衍回了京州。
路臻东跟着空出了几天回去,结婚后他的工作重心从江海往京州转了一部分,时常要两地跑。
虽说这次回去有要陪司庭衍的成分在,但也实属正常,便没有提前告知夏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