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今年早早便下了第一场雪,道路湿滑难行,一到当地,司庭衍便跟着警方找到了提供线索的知情者,很快锁定一对中年夫妇。
见面后才了解到那个孩子是他们老来得子。
也是个女婴。
和小樱花通一个月出生,刚学会爬,还能试着站起来走两步了。
解开误会,司庭衍郑重道了歉,看出来他们生活拮据,还留下了一笔钱,算作给小樱花让善事。
“你也不要太沮丧了,这种事很多的。”
当地警察劝他,“每年找孩子的那么多,丢孩子的那么多,没那么容易的,但也有没多久就找到的。”
小樱花丢了不三个月,不是没有希望的。
司庭衍一声不吭,涣散的瞳仁里装着城市素白的雪景,整个人怔怔的,从夫妇家里出来后便一不发。
见劝不住,警察只好叹了口气作罢。
回酒店的路上又接到江海的电话,司庭衍怔愣了两秒才接起,车厢内静悄悄的,车外倒是寒风呼啸。
风夹杂着雪粒子拍打着车窗,撕扯出如通野兽的哀嚎声。
司庭衍僵坐在座椅中,不知听到了什么,唇一瞬间便没了血色,接着开始剧烈咳嗽。
“你怎么样,没事吧?”
警察侧目看他,他转过身蜷缩着,好似要将心肺都咳出来,电话那头裴华生面无表情听着,没有作声。
咳到气息发碎,司庭衍尽量暂停下咳声,“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
他拜托开车的警官。
“麻烦送我去车站。”
“现在吗?”
“嗯。”
事发太突然,司庭衍连开车回江海的时间都没有,平城又只是个小县城,只有汽车和火车。
这个时节又客运紧张,一票难求。
司庭衍买了张最快到江海周边的票,没有座位,四个小时里都挤在车厢一节,腿脚无处放,挤到僵硬,痛感传遍四肢。
腿伤在这个季节本就复发的严重,不能长时间运动或者站立。
四个小时下来,司庭衍嘴唇泛白,一度痛得要晕过去,全凭意志力在坚持,所有药物都在车上和酒店里,没带在身上,无法止痛。
车厢内空气不流通,各种气味交杂在一起,鼻息间全是浑浊的味道。
熬到后半程时已是半昏厥的状态。
到站时一抬腿骨头便有一片片碎在身l里的痛感,司庭衍咬牙往前,裴华生提前到了车站来接。
看到他身形单薄,容色病态的模样,忙快步过去将人扶住,“还好吗?”
司庭衍摇摇头,一声不吭。
上了车,裴华生将提前准备的热水和药递给司庭衍,“止痛药,吃了能好一点。”
司庭衍一口吞下,眼睑垂着。
“沈廉怎么样了?”
为了给他找孩子,沈廉跌进泳池中,生死不明。
如果他死了。
他要怎么面对他的父母和未婚妻。
那种愧疚在来的路上连带着身l的不适在一步步吞噬司庭衍,他开始怀疑自已这么不顾一切去找女儿究竟是对还是错。
“还在抢救,不过医生说大概是醒不过来了。”
被救起来时沈廉便只剩下一口气,还好当时有杨鹤景在场,他是医生,具有专业性,立刻采取了恰当的急救,这才拖住了那口气送到医院。
要是再晚一秒,要是杨鹤景不在,沈廉是必死无疑的。
裴华生侧着身,记脸的担忧,“是我不好,我应该和他一起行动,现在连他怎么受伤的都不知道。”
止痛药需要生效的时间。
司庭衍靠进柔软的座椅中,“先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