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还在作祟,沈廉紧咬牙关,既愤怒又惋惜,带着血的手抓住裴华生的手腕,还抱着曾经共事一场的心情劝他。
“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可只要司明矜还活着,这一切都还能挽回。”
“挽回什么啊?”
裴华生咧开嘴笑,那张斯文清秀的面孔骤然间浮上一层阴暗的色彩,“我为什么要挽回?挽回那种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日子吗?”
而且。
他手上有了一条人命,早在那一天,那座破败不堪的厂房里,推梁朝译坠楼的那一刻,他就不能回头了。
他要把那些看不起他的,把他当狗使唤的人,通通踩在脚下。
梁朝译是第一个。
他没想让沈廉变成第二个,可他非要坏他的事,还查到了李听雨身上。
那他就留不得他了
“你把孩子藏起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额头的血染红了眼,沈廉瞪大双眸,漆黑的游泳池边,涌动的冷水,空旷寂冷的场地,他的质问在裴华生耳畔循环着回音。
声声敲击着良心。
“司总那么看重你,你是他最信任的人!”
“信任有什么用?他们的信任值几斤几两?那种信任无非是为了我的忠心,不过是等价交换的事,何必说得那么伟大?”
裴华生累了,手一松,将沈廉再次摔在地上,“说白了,我只是他们手里一台好用的机器,不应该有感情,更不配有。”
所以在知道他是路欢然孩子父亲的时侯,没有人告诉他,在知道梁斯亮是杀死那个孩子的真凶时,他们闭口不。
在路欢然每天都要和一个杀人凶手通床共枕时,他们更是视而不见。
“在他们眼里,只有自已的爱情感天动地,坚不可摧,只有他们的孩子是孩子,而我的孩子,只配被丢进垃圾桶。”
他回过身,对上沈廉困惑的眼神,“还有你!”
他眼底的杀意流露,那样浓重,像是压抑了数年,破土而出。
“你家世好,命好,连犯了错都有将功赎罪的机会,而我呢?只能谨小慎微地生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一无所有。”
“你别犯傻了!”
沈廉高声怒吼,“司总对你还不够好?还不够提拔你?你这是恩将仇报。”
“我有今天是我靠自已的工作能力换来的,没有人对我有恩!我能进丰厦我是寒窗苦读拼出来的,谁对我有恩?我才是我自已的恩人!”
所以他不想忍了。
往后的年岁,他要随心所欲。
裴华生站着,一口气将数年的苦楚全部吐露,他大口喘着气,双目猩红,癫狂又极端。
走到沈廉身边,他双手将他提起拉到泳池边,“不要怪我,你要怪只能怪司宗霖,如果他不把你叫回来,你就不会死。”
额头的伤让沈廉没有半分反抗的力气,一阵恶心眩晕,可求生欲还是激发了身l里仅存的力气。
趁裴华生不备,他猛地抱住他的腰往前一冲,泳池边的地砖本就不防滑,在惯性下裴华生踉跄着朝泳池中跌去。
本想趁此逃出去。
可裴华生抓着沈廉的手像死死焊在了身上,他被带下去,一起坠进了水中。
沈廉到底是受了伤,反抗的力气不及裴华生,刚摔下去便被他用力按到了水里,口鼻瞬间被冰冷的池水淹没,缺氧,眼前发黑。
额头的血也染进了水里。
任凭沈廉怎么扑腾挣扎,裴华生都没有要放开的迹象,
他是要淹死他。
不打算给他一点活命的机会了。
他活着。
他就要死。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世界,心慈手软,等于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