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伸手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封信。
草纸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了,叠痕处有些发软。
她站起来,对小池说:“小池,我去去就来。”
小池看了看她,没有跟来,点了点头。
沈慈走出院子,往顾衍之住的地方走去。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像一条银色的河流。远处的竹林在风里沙沙响,像在说什么。沈慈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顾衍之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沈慈推门进去。
顾衍之坐在桌边,面前摆着那碗没喝的酒。他看见沈慈进来,抬起头,那双沉沉的眼里有血丝。
“沈老师?这么晚了——”
沈慈把那封信放在桌上。
“阿秀给你的。”
顾衍之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久到沈慈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信。
他的手指在发抖。
他拆开信,展开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草纸。
纸上有字。字不多,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有的地方纸被笔尖戳破了。
沈慈站在门口,没有走过去。她不想看信上写了什么。那是阿秀和她父亲之间的事。
她只看见顾衍之的肩膀开始发抖,然后他的眼泪掉下来,滴在信纸上,把字洇湿了。
他用手去擦,结果越擦越糊。
他捂住了脸。
沈慈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她站在门口,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着她的脸,凉凉的。
院子里,小池站在枣树下,仰着头等她。
“沈老师,信送过去了?”
沈慈点点头,走过去,牵起他的手。
“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小池点点头,乖乖地跟着她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顾衍之的屋子。
“沈老师,顾叔叔哭了。”
沈慈的鼻子一酸。“他不是哭。他是高兴。”
小池想了想。“高兴也会哭吗?”
“会。”沈慈说,“有时候高兴比难过更让人想哭。”
小池没再问了。他低下头,把那块石头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
石头亮了。
在月光下,在石板路上,在小池小小的掌心里。
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发出了金色的光。
很弱。
但没有灭。
忘忧村最后一夜,灯还亮着。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人在等天亮。
有的人在等希望,有的人在等结果,有的人在等了十五年的那一声称呼。
月亮慢慢西沉。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
但忘忧村,还能在吗?
没有人知道。
但每个人都在等。
等天亮。
叮!系统提示:倒计时——距离玄学会到来还有6小时。阿秀的信件已送达顾衍之,情感线高潮。崽崽黑化值-1(见证情感表达),当前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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