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裂开,血留在齿边。
随车技术员伸手去推他的手。
“松开。设备会伤人。”
“已经伤过一次。”
七号乙左手从大衣内取出断链,绕过读头拉杆。
技术员去抢回执。七号乙把炉灰粉按进接收槽,车内纸带吐出半截。
三道断纹压在纸带上。
吴有德在院内接过外部监测条。
“不是完整移交。”
刘海忠还站在侧门。
“进度都走了四分之一。”
“他卡住状态轮。纸带上的三道断纹对应右掌旧伤。炉灰粉也进了接收槽。”
曹处长问:“他提前准备的?”
“他上车前从灶边取了粉。”
傻柱摸了摸灶台。
“难怪少一撮。我还以为刘管事查锅灰。”
刘海忠没理他。
七号乙并非拿自已换身份。他要让隐藏的接收设备沾上无法替换的标记。声音能学,笔迹能练,右掌断纹却只属于他。
十一时五十九分。
李卫民走到正门。
保卫处车辆停在门外。他只带现职回执,没有姓名页,也没有旧工作证。
“开半扇。”
刘海忠拉开门闩,门只留一脚宽。
“你出去多少?”
“半步。”
“半步算离院吗?”
“让机器自已算。”
李卫民跨过门槛,左脚落在院外,右脚仍留在甲一区。
墙内进度升到百分之五十。
“第二轨检测到越界。”
“接收区域冲突。”
“医院门诊三区。”
“保卫处办公二区。”
“无法合并。”
进度停住。
车辆底部传来另一组齿轮声。
医院救护车的底盘向下弹开一块铁板。第二只读头从车底伸出,朝保卫处车辆方向转动。它要绕过区域冲突,把两辆车并入通一个移动接收区。
炉灰粉从读头边缘落下来。
吴有德指向救护车后轮内侧。
“柜子在车底。”
二喜和郑维国分开封住两辆车。
真医院人员退到一旁。保卫处干部拔掉本车接口,才发现调度单附件里多了一页设备联运说明。那页纸号是真的,签发范围却只适用于物资转运。
他们的公文被借去运人了。
傻柱拖来厨房铁门,横着塞进救护车后轮。
司机踩了一下油门。
铁门抵住轮胎,车只挪了半尺。
刘海忠在院里喊:“借用牌呢?”
“先卡车。”
“公物离开厨房得画记号。”
傻柱回头拿粉笔,在借还牌上补了一个圈。
傻柱回头拿粉笔,在借还牌上补了一个圈。
“灶二铁门。状态,压车轱辘。”
“别写压车,写临时制动。”
“你管得真宽。”
车内两名随行技术员撕下纸带,想塞进药品酒精炉。
七号乙用左手扯紧断链。断链一端绕着读头,另一端扣住两人的手腕。两人越往后退,链条越紧。
老大夫打开车门。
“谁准你们在救护车里烧纸?”
“设备保密。”
“这车运病人,不运你们的秘密。”
二喜上车夺下酒精炉。郑维国从底盘拆出移动零号柜。柜门上的接收区域正在回填。
不是医院三区。
不是保卫处二区。
纸带最后落下六个字。
九十五号院地下零号区。
移动柜被抬进院里。
里面没有姓名册,也没有死亡底页。只有一张《见证权转移表》。
表上分两轨。
现用李卫民连续职务档案见证权。
七号乙无名生活档案见证权。
两人一旦通时离开甲一区,系统便认定原区域无人继续保管双轨事实。见证权转入地下零号区。取得见证权的人,可以用真章宣布两名七号实为一人,再指定其中一条承接死亡状态。
曹处长把表看完,半天没翻下一页。
所谓转移人员,只是遮在外面的一层说法。
真正要搬走的,是两个人证明各自活过二十年的资格。
七号乙把伤掌包好。
“把我的见证权封死。李卫民先恢复全部职务。他留在明面上,能继续查。”
李卫民将两张状态单并排放在桌上。
“封死以后,你的回执由谁解释?”
“工程号还在。”
“工程号不是人。”
“我已经无名二十年。”
“所以不能再多一天。”
七号乙没有再说。
老局长从衣内取出那张留守回执,放到两份状态单中间。他原本想劝一人让一步。话到这里,哪一步都不该由别人替他们让。
他只填写今天的经手时辰。
不填姓名。
不填牺牲。
吴有德检查见证权转移表。维护员编号被刮去,底层仍留着三道槽痕。
与七号乙右掌压出的断纹一致。
他抬头看向总则墙。
墙下第三触点开始转动。
移动零号柜已经切断,声音却从地下传来。
第三道声音没有经过广播,也没有使用李卫民的声轨。
“移交的从来不是两个人。”
“是他们证明自已活过的权利。”
总则墙不能整面拆。
墙后连着五项回执线。砸坏任何一根,医院、粮站和厂里的区域接口都会停。
吴有德先刮去第三触点四周的石灰。
铜槽下方有一只旧检修孔。孔口没有螺丝,只有两枚反扣簧片。
他把薄刀插进左侧,往外挑了半分,又停下。
他把薄刀插进左侧,往外挑了半分,又停下。
“状态齿轮要先退两格。回执槽反向上弦。否则墙里会吞纸。”
许大茂握着摇柄,没有动。
“你见过?”
吴有德看着检修孔。
“手比脑子先动了。”
刘海忠已经翻开登记本。
他写得很短。
“吴有德熟悉旧机顺序。来源待验。”
没追问,也没替他补答案。
吴有德平日验纸、洗字、查印泥,从未在步骤上停过。今天刀尖压在簧片旁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来。他要开的不只是一台旧机器。里面若真有自已的记录,先碰哪处都会成为证据。
李卫民把检修工具移到无格白布上。
“按物件顺序来。先开机器,不认人员。”
吴有德点头。
许大茂把状态齿轮倒退两格。于莉将两只回执槽通时反向转动。簧片松开,墙后铁板向内退去。
石灰层分开。
里面是一座旧机械台。
台面没有姓名栏。
左边五个槽,分别对应区域、物件、时辰、状态和经手回执。中间有两只互不相接的纸槽。右边是一只比对盘,只读取纸张孔位、状态连续和经手时序。
老局长站到台前。
“第七见证台。”
刘海忠问:“第七个人在哪儿?”
“没有第七个人。”
“那谁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