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移交单为什么写状态已移交?”
曹处长没能回答。
他此行接到的命令,是明日午时前将李卫民和七号乙送入保护点。文件没有假,签发人也没有问题。可到院以后,他才看到那张未来移交单。有人比正式手续早了一步,把执行结果印好了。
这一趟若照办,复核组不是接人,是给预制回执补现场。
曹处长把文件收回。
“我申请补充接收说明。人在院内,暂不移动。”
刘海忠仍没开门。
“人员重新登记。车辆停巷口。封存箱先报物件号。”
“我们还要站门外?”
“你刚说人不移动。你们也是人。”
傻柱在旁边接话。
“想进也行。侧道一次过一个。别碰铁门,刚装回去。”
三方人员只得重新报区域、证件号和进院时辰。
刘海忠写得慢。
他不想给任何人留一句“院方默认移交”。写慢不是拖延,是把每一格问清。李卫民能顶住外头的命令,他守的是门。门一开错,后边问多少句都晚。
吴有德还在查回执机。
日期轮右侧有一枚新铆钉。铆钉下压着细铜线,线外刷了一层灰。线顺桌腿进入墙基,再往总则墙方向走。
刘海忠要去搬桌。
“别动。”吴有德说,“线路受力会闭合。”
“怎么查?”
“让它再走一张。”
于莉取来无格空纸,裁成回执副联大小。纸边抹了一道炉灰粉线,中间不填字,不盖章。
李卫民把纸送进机器。
“空走一次。”
吴有德手压日期轮,只放正文轮转动。
吴有德手压日期轮,只放正文轮转动。
回执机咬住空纸。
咔。
纸没有从前口出来。
桌下传出短促摩擦声,空副联进了墙内。
二喜已经守在九十三号院井道。
他听到暗管走纸,便把手伸向西侧砖洞。纸边刚露出来,另一只手从井道深处抓住了副联。
二喜没有抢。
他让那只手把纸拉走半截,炉灰粉线在管口留下一道印。随后才扣住对方手腕。
井下只能弯腰,技术员转不开身。他松开纸,去摸腰间剪刀。二喜顶住他手肘,郑维国从另一侧砖洞钻入,把剪刀卸了。
“报区域。”二喜说。
技术员没出声。
“刘管事不在这儿,我替他问。”
“你们无权扣人。”
“那你先解释,为什么在别人井里收明天的回执。”
技术员还想往后退。脚跟碰到一只铁箱。
箱盖没扣严,里面全是空白回执。
郑维国把人压到井壁,让二喜先取箱。箱里有两只汞触点、一卷甲一区边界图,还有二十七张预盖真章的空纸。日期从明日排到下月,每隔三天一张。
少了一张最底联。
技术员袖口沾着白色墙灰。那种灰不来自井道,也不来自旧技术处地下间。颗粒里混了细麻,是院内老墙补缝用的料。
人和箱送回九十五号院。
吴有德沿总则墙拆下第一块旧门牌。
门牌后没有回执,只有一段方形暗管。暗管接着一只窄铁箱。预盖章纸先放进箱内,日期轮按时补字,再由暗管将副联送往井道。收取副联的人拿回技术端,便可证明移交已完成。
刘海忠看着那叠真章空纸。
“李副局长还没过明天,他们连下个月都替他办了。”
傻柱把最后一筐窝头发完。
“下个月饭也让他们发。纸上画二十七个窝头,看谁吃得下。”
曹处长检查了每张纸的章纹。
“真章从哪儿来的?”
技术员坐在墙边,不答。
李卫民看他的袖口。
“旧技术处地下间用的是水泥灰。你袖口是麻灰。预制箱不只这一处。真正的接收端还在院内。”
技术员抬了下头。
很快又低下去。
这点动作够了。
李卫民让于莉把二十七张纸按日期分袋,不追问章从哪儿取。眼下先切断明日移交。人若被纸逼着走出院界,再多的真章来源都只能往后排。
吴有德拆出两只汞触点。
一只埋在正门门槛下,一只藏在侧门砖缝里。甲一区两名对应男性只要在午时通时越过院界,两只触点便会闭合。回执箱不需要他们签字,也不需要证章再盖一次。
它只记状态。
两人离开原区域,移交成立。
刘海忠看向七号乙。
“所以不管你们去哪儿,只要一块出去,纸就算真了?”
七号乙拿起断链,碰了碰触点铜片。
“前后相差不能超过三分钟。”
“你以前见过?”
“旧主机用过。事故疏散时,判断两名值守人员是否离开。”
“旧主机用过。事故疏散时,判断两名值守人员是否离开。”
“后来改成移交?”
“方守文改的。”
刘海忠在两只触点下垫入绝缘片。
“明天谁催都不许一块出门。”
“不是一块。”李卫民说,“三分钟内都不行。”
“我记三分钟。”
吴有德没有收工具。
门牌后还有一条细槽。
他刮掉麻灰,露出第三只触点。形制比前两只旧,铜面有三道平行槽。它不接姓名栏,也不接区域移交线,线头通往总则墙内部。
于莉把甲一区边界图铺开。
图上只有两只汞触点。
第三只没有登记。
“它接哪儿?”刘海忠问。
吴有德用磁针试了两次。
“见证权。”
七号乙把右手放到桌下。掌根那三道断纹,与铜面三道槽宽度相合。
技术员忽然往前挪了一步。
二喜将他按回墙边。
前两只汞触点已经垫入绝缘片,第三只却自已落了下去。
咔哒。
总则墙内传出一道旧机械声。
不是五项回执机,也不是第六栏的播报。
“双七在场。”
“第七见证已到位。”
第三只触点合拢后,没有继续播报。
吴有德把铜线从墙里抽出半尺。线头往下,不通回执机,也不通旧门牌。
“下面还有一层。”
“先拆墙?”二喜问。
“不能拆。触点已经报到,线路另一头在等状态。”
李卫民把明日移交单装入透明夹袋。
现在还没到纸上写的日期。对方却提前启动第七见证,说明午时并非明天。
日期能补,时辰也能改。
他要先确认今天会来几路人。
巷口传来三声车笛。
不是通一辆车。
王主任从外面进院,手里拿着煤气维修通知。
“地下管线升温,维修队要求甲一区午时前疏散。文件从市政调度室下来的,真编号。”
她后面跟着医院老大夫。
老大夫递来复诊单。
“七号乙右掌旧伤需要拍片。医院派了救护车,接收科室是外伤二组,床位也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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