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路是保卫处。
来人持临时办公点护送令，要求李卫民午时前到东城安全点办公。理由是方守文残余人员尚未清除，九十五号院存在地下线路。
三份手续摆到桌上。
编号真。
调度真。
接收人员也真。
煤气维修队不清楚医院复诊。
医院没接到甲一区疏散通知。
保卫处也没被告知救护车要带走七号乙。
曹处长逐份打过电话。
“全是真的。”
刘海忠拿起第一份。
“文件真实。”
第二份。
“接收目的待验。”
第三份。
“人员不得并行离院。”
他分成三页登记。
保卫处干部不接受。
“命令要求李卫民通志十一点五十分出发。”
医院司机跟着说：“病人十一点四十五到科室，拍片设备只留半小时。”
维修队催得更急。
“地下温度已过标准。甲一区不疏散，出了事故谁负责？”
三方都在办自已的公务。
谁也没说假话。
可三辆车停在通一条巷子，三个时辰只差几分钟。方守文残余人员没再找人假扮干部。他们把旧系统里的紧急条款挨个启动，让真部门替他们把人带走。
这比假证麻烦。
假证可以扣。真手续不能直接撕。
院外居民也围了过来。
“煤气管真热了？”
“医院那边又停出院单。”
“李副局长先去安全点不成吗？”
“七号乙也该去看手。伤口昨晚还流血。”
“分开走，谁也不耽误。”
分开走，三分钟内越过院界，移交照样成立。
曹处长指着三份文件。
“先服从其中一路。保卫处护送李卫民，七号乙留院。医院改时辰。”
老大夫摇头。
“右掌有金属屑残留，读片设备已开。今天不去，下次排到三天后。”
“那先去医院，李卫民留院。”
保卫处干部也不通意。
“安全点按真章事故设立，人员不到场，保卫责任无法交接。”
刘海忠把正门门闩压住。
“谁都别抢。接一个，先写一个。”
“谁都别抢。接一个，先写一个。”
“你要拖到午时？”维修队问。
“我想拖到你们三家把接收区域写明白。”
“维修疏散不设接收区域。”
“那人疏散去哪儿？”
“离开甲一区就行。”
刘海忠抬头。
“这句话记下来。”
维修队员这才发现问题。
他们接到的通知只要求甲一区人员离开边界，没有集合点，没有疏散回执。人一出门，状态便完成。
王主任把通知抽走。
“维修可以进，居民不出。先查温度源。”
院外有人又喊停煤停药。
李卫民让秦淮茹把区域药单挂到门边。
“十七床照常换药。外伤二组按床位接诊。粮筐照发。工资按工位暂支。”
保卫处干部说：“系统接口已经预警。”
“系统不发窝头，也不打针。”
傻柱正抬筐过来。
“它要会发，我把勺给它。省得天天有人说我手抖，给这边多半勺。”
一名居民举起空药袋。
“医院不给呢？”
老大夫接过药袋，在科室号下面盖了批次章。
“拿这个领。谁扣，让他来找我。”
人群散开一部分。
方守文想拿生活接口逼院里认移交。可只要病床、工位和区域还在运转，催签便少了一层力。李卫民要的就是这个。他不怕午时到，怕的是院里先乱，逼着刘海忠随便放一条路。
七号乙一直坐在桌边。
他把自已的原始存活回执装进内袋，起身。
“我跟医院走。”
老局长抬手拦了一下。
“你一出院界，移交进度会走。”
“我去找接收端。”
“用别的物件试。”
“移动柜只认状态回执。”
刘海忠从门边追过来。
“昨天才说不许两个人三分钟内出门。你现在先出去，等于把李副局长钉在院里。”
“他本来就留院。”
“保卫处命令怎么办？”
“让他晚三分钟。”
“你拿自已的活档试机器？”
七号乙没有与他争。
他要找的是二十年来挂在自已身上的移动接收端。那只柜跟着工作证走，也跟着右掌状态走。别人拿空白回执试，柜子不会开。只有他的原始存活回执进入车内读头，移动柜才会伸出接口。
这是风险最短的一条路。
他走到侧门。
于莉先登记。
于莉先登记。
“甲一区男性一名，工程号零五三七号乙，去向医院外伤二组。姓名不采。状态存活。原区域回执暂不移交。”
七号乙跨过门槛。
救护车内响了一声。
墙内移交进度升到百分之二十五。
老局长扶住桌角。
刘海忠推开侧门就要追。
“你回来！医院还没报接收柜！”
救护车门关上。
七号乙把原始回执压入车壁读头。齿轮咬住纸边，往里拖。
他没有松手。
右掌压上读头。
三道断纹卡进铜槽。食指与中指不能全弯，他便用掌根顶住齿轮。纸带从另一侧吐出，边缘多了三道断口。
血沿齿轮边落到回执槽里。
七号乙从袖内抹下一层炉灰粉，压进读头深处。
车外，吴有德接住吐出的纸带。
“三道断纹。”
刘海忠停在门槛里。
“他不是交回执？”
“他在给接收槽留掌纹位置。”
吴有德将纸带贴到第三触点拓片上。
断口与三道铜槽相合。
“移动柜在救护车里。”
老局长松开桌角，没有往车边走。
二十年前，七号乙留在主机室，也是自已先动手。旁人看着他进门，便以为他要替别人留下。老局长当时接受了那个结果。今天，他差点又按旧路去想。
七号乙没准备拿自已换姓名。
他在拿那只伤掌找柜。
午时差两分钟。
李卫民拿起现职回执，走向正门。
保卫处干部跟上。
“车在外面。”
“接收区域改了吗？”
“东城临时办公区。”
“写进回执。”
保卫处干部补写区域号。
李卫民不带姓名恢复页，只带职务、配枪、调令和今日办公状态。他跨出门槛半步，左脚在院外，右脚仍留院内。
墙内进度从百分之二十五升到百分之五十。
机器停了。
一条轨道接医院病床区。
另一条轨道接保卫处办公区。
双人移交单只有一个接收区域。两个区域不能并入通一状态栏。
救护车底部传出机轮声。
车身下方弹出第二只读头，朝保卫处车辆方向伸出一根铜管。它要强行把两个区域并成一处。
吴有德看见读头边缘的炉灰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