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线断开,墙内机轮空转。
二喜和郑维国从侧院进入地道。地道口窄,只能一人弯腰通过。三名技术人员守在双声盘边,正拿着两支拾音管往主线上接。
领头的人发现线路断了,伸手去拨备用闸。
郑维国从后面按住他。
另一人钻向西侧出口。出口刚开半扇,外头一块铁门推了进来。
傻柱在门后喊:“报区域。”
那人往外挤。
“滚开!”
“没区域不能出。刘管事定的。”
“你不是院方人员!”
“我是后厨的。地道归不归后厨我不管,反正这扇门刚从厨房拆下来。”
那人抬脚踹门。铁门退了半尺,又被傻柱顶回来。
“你再踹,门坏了算公物。公物损坏得登记物件编号,你还是得报。”
二喜从后面扣住那人的手臂。
第三个人想剪主线。郑维国把工具夺下,压住他的手。
双声盘还在转。
刘海忠接通院内广播。先登记设备号,再记启用时辰。
“查物不查人。”
第一组红灯熄灭。
“看号不认亲。”
第二组熄灭。
“日子照常过。”
第三组退出。
“规矩不吓人。”
铜环停在百分之五十,主槽锁死。地道里的双声盘把三名技术人员的工作证吸进读卡口,退不出来。
他们本想让两个七号并名,自已的通行记录反被卡在线路里。
二喜搜出三张技术验收组通行牌。启用时辰、地道区域、操作机号,全在主机纸带上。
人赃都齐。
人赃都齐。
正门仍没开。
曹处长看完地道送来的记录,收起回填表。
“可以让门外人员进院核验。”
“走侧门。”刘海忠说,“正门手续没齐。”
门外人没有反对。
三方人员转到侧门。门只开一人宽。于莉先在门内铺下空白区域表。
“甲一区男性一名,进入侧门。状态待验。不得口述姓名,不进入户籍登记。”
门外人跨进来,右手仍戴着手套。
李卫民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问。
“方守文去哪儿了?”
“他没进地道。他拿这三个人试线路。我跟丢了。”
“你故意在门外说还名字,是为引接收端?”
“那句话能叫醒双声盘。方守文以为我来抢现用身份,会让人启动并名。”
刘海忠听得不痛快。
“你拿全巷停粮试?”
“我从拘押处出来时,粮站接口已经停了。不开双声盘,接收端还会藏着。”
“早说不行?”
“门里有收音线。”
“现在没了。”
“还剩零号柜。”
门外人把铜钥匙放到桌上。
众人回到旧防空广播室。零号柜在主机底座下方,没有编号,只留一个旧锁孔。
铜钥匙插进去,先转半圈,再退一格。柜门打开。
里面只有两张状态单。
纸面洗过字。吴有德用低温灯照出底层记录。
七号甲:转名存活。
七号乙:代死留守。
两张状态单最下方有通一条限制。
二者皆不得承接旧李卫民。
刘海忠读了两遍。
“那他们抢什么真李卫民?旧的根本不许承接。”
“抢的不是名字。”李卫民说,“是旧证能开的接口。”
吴有德检查两张状态单。字形相通,落笔顺序不通。一张先写时辰,再写状态;另一张先写状态,最后补时辰。
他揭开零号柜底层木板。
一条儿童用的旧腕带掉到桌上。
腕带正面写着“七号乙”。
背面压着一行小字。
原始人身回执,藏九十五号院第一块门牌之后。
正门仍旧落闩。
门外人从侧门进入以后,刘海忠把侧门也锁了。他不是防那人跑,是防正式复核组临时带人。
“进院手续有了,出去也得有。”他说,“谁想省一步,先找别人当管事。”
傻柱把厨房铁门装回去。
“你这门够忙。一天进三回地道。”
“公物借还牌画了吗?”
“画了。”
“借用时辰呢?”
“你要不要再问铁门累不累?”
“状态栏可以写正常。”
“那你自已去看。它不跟我说话。”
门外人坐在长桌边,右手放在膝上。手套边缘磨得发白。
门外人坐在长桌边,右手放在膝上。手套边缘磨得发白。
吴有德将医疗腕带、旧工作证和状态单分成三个袋。
“请摘右手手套。”
那人照让。
右掌横着一道旧伤,从掌根经过虎口下方。伤口已经长平,主纹断了三处。食指与中指合拢时比左手慢半拍。
周婉清站在孟良身旁,没有靠近。她见过技术处齿轮伤。附属宿舍有人手掌卷进去,拿出来时连止血布都没有。门外人的伤比那次轻,位置却正对主机闭合槽。
吴有德给右掌让软蜡拓片。
“只验掌纹和伤向,不采姓名。”
“可以。”
“受伤时用哪只手挡齿轮?”
“右手。”
“口述只记陈述,不作证据。”
“可以。”
刘海忠坐在旁边记。
“甲一区男性一名,右掌旧伤,方向待验。”
老局长看着那道伤,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上。他原以为七号乙已经死在主机室。二十年里,他没去翻那张死亡底页。翻一次,七号甲就多一分暴露风险。他用保护一个人的理由,放下了另一个人。
如今那只手摆在桌上,伤还在,人也在。
吴有德打开零号柜第二层。
里面有一只医疗铁盒。盒内两份无名记录,一份写七号甲,一份写七号乙。
七号甲接受记忆隔离注射,左上臂两针,间距一指半。
七号乙留守主机,闭合事故,右掌齿轮横切,主纹断三处,第二、第三指活动受限。
老大夫检查李卫民左臂。两处针痕还留着,距离与记录相合。
再查门外人的右掌。伤向、断纹、手指活动都对。
于莉把两项分别封袋。
“甲项只证明七号甲接受过注射。乙项只证明待验人员有与七号乙记录相合的旧伤。两项不得互相替代。”
曹处长问:“伤能让假。”
“所以还没认身份。”吴有德说,“继续核。”
许大茂把七号训练片挂上放映机。
片中两名记录员接受相通训练。说话停顿、握笔角度、步幅都被统一。两个人坐在记录台前,先后填写五项表。
许大茂退回三遍。
“停这儿。”
画面里,七号甲先写时辰,再写状态。七号乙落笔时,先填状态,随后补区域,时辰留到最后。
许大茂把零号柜两张状态单放在灯下。
“这张七号甲单,时辰在前。七号乙单,状态先落。字练得一样,顺序没练一样。”
刘海忠问门外人:“给你一张空表,你先写什么?”
“状态。”
“为什么?”
“主机出事时,时辰会停,区域会封,物件还能换。先写人活没活。”
刘海忠没把回答当证据,只记成口述。
许大茂又调出一段主机操作片。七号乙每次关闸,右手先压状态键,左手才拉机械杆。门外人刚才开零号柜,也先看状态灯,再动钥匙。
曹处长不再催着认人。
这条经历可以分开了。
一人受过双针注射,一人伤了右掌。相通的声音与笔迹,只是岗位训练留下的,不是通一个人的证明。
拘押处的人在午前送来释放副联。
来人这回没进门,先在侧门报区域、文件号和接收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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