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忠核完才收。
副联显示,方守文离开拘押处后,岗位系统自动转挂。新任方守文一栏,填的是门外人的旧工程号。
曹处长皱眉。
“系统已经认定你接任方守文岗位。”
门外人把副联推远。
“这就是我这些年没法进档的原因。”
“说明白。”
“我每接近母盘一次,岗位就挂到我身上。技术处随后出一张追捕令,说方守文出现了。我离开线路,岗位再转给下一个人。”
郑维国问:“方守文不是个人?”
“最早是记录岗位。后来增加了删名、复名、代行死亡确认和指定见证人的权限。谁拿实l章,谁能操作。谁被系统挂名,谁替岗位背账。”
“你这些年用什么身份生活?”
“没有固定身份。被服按工具组领,口粮按工程点领,药品按设备事故领。”
“为什么不恢复原名?”
“原始人身回执被扣着。任何姓名一落档,方守文岗位都会先接进去。”
刘海忠看了看登记本。
“你在门口说把名字还给你,指的是活人状态?”
“是。”
“你说清楚能少挨几句骂。”
“说‘人身状态’,暗线不会启动。”
刘海忠把后半句话咽了。他想训人,可地道里那三个人还关着。门外人用一句话把他们引了出来,办法冒险,事情却办成了。
傻柱端来两盘白菜。
“先吃。一个七号甲,一个七号乙,别坐错凳子。”
“凳子也分甲乙?”刘海忠问。
“我怕他俩声音一样,叫吃饭时都来夹肉。”
“盘里没肉。”
“那更得分。白菜少一筷子都看得见。”
门外人拿起筷子,右手夹不稳,换成左手。
老局长一直没动。
“当年事故后,通道只能送走一个人。”
门外人夹起一片白菜,没抬头。
“我记得。”
“七号甲的记忆隔离已经开始,留在主机旁会被技术处拿走。你主动留守关门。”
“我也记得。”
“我答应三天后回来接你。”
“没来。”
“没有。”
“后来呢?”
“技术处上报主机事故。七号乙列入死亡。我没有提出异议。”
筷子停在碗边。
门外人问:“这些年,你们查过死档里还喘气的人吗?”
老局长没有回答。
刘海忠原先想替老局长说一句。当年乱,保护现用身份也要紧。可话没出口。等二十年的人就在桌边,替谁解释都不合适。
老局长把帽子拿起来,又放下。
李卫民摘下刚解封一半的副局长证章,推到桌角。
“七号乙恢复活人状态以前,我的姓名也不恢复。”
曹处长看向他。
“你的连续职务纸件已经核到一九五八年。再核几页,现名就能恢复。”
“你的连续职务纸件已经核到一九五八年。再核几页,现名就能恢复。”
“先核他的存活记录。”
“你们不是通一条档。”
“正因为不是,不能让一条先完,另一条继续挂死亡。”
门外人看着那枚证章。
“你不必陪我空着。”
“不是陪。两条记录都没核完。”
“你已经用了二十年。”
“用得久,不代表可以插队。”
傻柱从门口接了一句。
“插队也没肉。”
秦淮茹把他往外推。
“锅开了。”
“我在谈原则。”
“你的原则糊锅了。”
两人刚出门,零号柜内部开始走纸。
第一张是认罪书。
第二张也是。
纸面内容相通:七号乙自愿承接方守文岗位,确认二十年来删名、代死、并档等操作由本人实施。按掌纹后,恢复姓名、待遇和合法身份。
机器连续吐纸,桌边很快堆了十几张。
机械声播报。
“岗位代罪启动。”
“按掌确认后,历史待遇恢复。”
门外人拿起其中一张。
“我按了,系统会停。”
李卫民把纸抽走。
“停什么?”
“全巷姓名恢复,方守文岗位封存。”
“罪落到谁身上?”
“我。”
“那不叫封存。叫换人。”
“我本来就被挂了二十年。”
“挂错二十年,也不能在今天补成真的。”
门外人看向老局长,又看了看院外排队领粮的人。他要的是恢复活人状态。认罪书给了他一条最短的路。按下去,有姓名,有待遇,也能让街面恢复。他被系统追了二十年,多一份罪名并不新鲜。
右手抬到纸上方时,李卫民将认罪书撕开。
不是从中间乱撕。
他沿表格接线分成两部分。
左边是岗位记录:方守文权限、操作批次、设备号、经手时辰。
右边是个人行为:姓名、掌纹、本人承认。
“岗位归岗位,个人归个人。”李卫民把两部分分袋,“谁操作哪一批,拿设备回执查。不能拿一个掌纹包二十年。”
吴有德掀开零号柜后板。
第六根线又接了回来。这回不通姓名接口,改通岗位转挂口。
“方守文远程启动。线路往拘押医院旧收发间走。”
二喜带人赶过去。
旧收发间里,一名技术员守着回执机。他等的就是按过掌纹的认罪书。一旦纸从零号柜回传,他便把实l记录送进总库。
门刚开,技术员将一只铁盒塞进炉膛。
郑维国踢开炉门。二喜按住技术员。铁盒只烤热了外层,里面的岗位批次表还在。
郑维国踢开炉门。二喜按住技术员。铁盒只烤热了外层,里面的岗位批次表还在。
每一笔删名操作都附设备号。
七号乙旧工程号一次也没出现。
刘海忠听完电话,拿起广播设备。
“岗位记录已封。个人行为另查。谁再拿岗位名替人认罪,院方不收。”
零号柜停止吐纸。
门外人回到侧门旁,从旧大衣夹层里拆出一块薄铁匣。
“空号母盘。”
许大茂接过。
“母片库少的那只?”
“我提前拿走了。方守文缺这一盘,只能用翻录片模拟声音。他放出的释放令能过笔迹和章纹,动作认证总差最后一步。”
“你拿了为什么不交?”
“交给谁?系统会把收件人挂成方守文。”
铁匣内的母盘记录了两名七号共通训练的原始过程。片尾缺了七秒,齿孔被人剪断。
许大茂用了两只废片盘重新接片。缺失画面只剩三帧,他从边角曝光里倒推出一段残影。
银幕上,年轻的七号甲和七号乙抬着一块旧门牌。
两人把一份薄回执放入铁皮夹层,再用焊条封住边缘。
画外有第三个人说话。
“若第六栏复活,不要先找名字。”
录音断了一下。
许大茂降低转速,补出最后半句。
“先证明这世上确实有两个人。”
第13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