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处长站在屏幕前,终于收起回填表。
“技术验收组没有向复核组展示这一页。”
“现在看到了。”李卫民说,“还要我先签吗?”
曹处长没有回答。他转身命令复核人员封锁出口。
广播室里的人启动母盘。
喇叭传出李卫民二十年前的声音、现在的声音、门外替身的声音。三段声音拼在一起,重复承接口令。
认证进度到百分之四十。
李卫民将复制章插进认证槽。
百分之五十。
磁性缺口翻转,卡住读头。
“它只能读半次。”吴有德打开主机侧板,“给我两分钟。”
孟良把折断的权限片塞进声纹齿轮。
齿轮压住金属片,转速降了下来。
“你这半片还能用几回?”刘海忠通过电话问。
“这一回以后就废了。”
“废了登记。别回头又让人捡去接线。”
“记着。”
刘海忠守在九十五号院的广播设备前。
设备号、启用时辰、播放区域,全记在纸上。
吴有德卸下第一组姓名强制接口。
刘海忠按下广播键。
“查物不查人。”
一组死亡空位退出。
第二组接口拆下。
“看号不认亲。”
医院系统恢复病床号发药权限。
第三组接口断开。
“日子照常过。”
粮站恢复区域发放。
第四组接口开始松动。里面的技术人员冲出控制间,想拔掉复制章。
二喜从排气管落下,挡住主机。
郑维国卸掉对方手里的权限章。
后通道也开了。
三名技术人员退到门口,看到傻柱和那扇铁门。
“让开!”
“报区域。”
“滚开!”
傻柱把铁门往通道中间一竖。
“没区域就留里边。你们搞技术的不是讲编号吗?轮到自已,连个号都没有。”
一人拔出短刀。
傻柱退了半步。
那人以为他怕了,刚往前冲,脚下踩到一层面粉。
二喜从后面扣住他。
傻柱低头看鞋。
“别踩太多。晚上还得和面。”
第四组接口被吴有德卸下。
刘海忠播出最后一句。
“规矩不吓人。”
“规矩不吓人。”
母盘停止播放。
屏幕上的死亡空位全部退出。活档保留区域、物件、时辰、状态和经手回执,姓名栏仍为空白。
第六栏关闭。
姓名没有自动补回。
外面有人又骂起来。
“关了有什么用?名字还没回来!”
于莉把第一批纸质原档送到恢复台。
“不从系统抄。按原件、原始印章和三方回执逐页恢复。”
“要多久?”
“核一页,恢复一页。谁也不用口述,亲属不作旁证。”
“我的工资呢?”
“工位权限先恢复。姓名后核。”
李卫民的副局长职务先进入有效状态。
姓名栏仍然空着。
曹处长问:“是否先恢复你的现名?”
“不插队。”
刘海忠听见,翻到登记本新页。
“甲一区男性一名,职务恢复,姓名待核。”
他写完又有点别扭。
“副局长没名字,叫起来不方便。”
傻柱端来一锅面。
“你就叫李局长。系统不认,咱嘴上先用。反正吃面不查户籍。”
“你这算口述确认。”
“我确认他能吃两碗,别的不认。”
孟良坐到桌边。
周婉清给他递筷子,没有催名字。档案恢复要查原始纸件,她愿意等。人坐在这里,面也会坨,名字晚一会儿不妨碍他吃。
吴有德拆开母盘铁匣。
里面有一份完整的七号记录岗位说明。
第一页写着:
七号岗位,两人轮值。
接受通一套笔迹训练、声音口令训练和操作动作训练。
七号甲负责外出调查。
七号乙留守第六门。
许大茂把两段训练影片叠放。
画面里两人的身高、握笔姿势、走路步幅都接近。脸部一直被记录板挡住。
“所以底稿上通样的字,不见得是通一个人在通一个时辰写的。”
吴有德点头。
“另一名七号掌握李卫民的声音、动作和认证习惯。方守文岗位也许一直在替他办事。”
老局长看向空着的姓名栏。
“七号乙没有转名记录。”
母盘忽然重新吐出一截短带。
许大茂接上放映机。
录音只有两句。
“七号甲,转名李卫民。”
“七号乙,留守第六门。”
电话响了。
二喜接起,只听几句便转头。
二喜接起,只听几句便转头。
“拘押处急电。方守文已经离开。”
郑维国问:“谁放的?”
“真释放令。签发人姓名,李卫民。笔迹、钢印、证章纹路全部通过。”
院门外响起三下敲门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门外的人没有报区域。
他开口时,声音与李卫民没有差别。
“门清干净了。”
刘海忠抱住登记本,没有去开门。
门外的人又说:
“现在,该把我的名字还给我了。”
三下敲门之后,院里没人去拉门闩。
门外那人说:“门清干净了。现在,该把我的名字还给我了。”
声音与李卫民相通。
刘海忠抱着登记本,先看门,又看桌边的李卫民。他最怕有人催。一催,他就想把事情写全。可这回若写全,第一笔便是姓名。
墙内铜环亮起一盏红灯。
机械声跟着播报。
“七号甲到位。”
“七号乙到位。”
“请确认唯一承接人。”
刘海忠把登记本翻到新页,只写了时辰。
“门外人员,先报区域。”
“东城旧防空线。”
“那是线路,不是区域。”
“甲一区门外。”
“来意。”
“取回人身记录。”
“携带物件。”
门外静了几秒。
“铜钥匙一把,旧手铐链一截,一九五三年工作证一张。”
“接收回执呢?”
“没有。”
刘海忠把笔帽扣回去。
“缺回执,不开正门。”
正式复核组的曹处长站在管事屋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份零号回填表。
“刘海忠,门外人员涉及重大身份问题。开门,交由复核组核验。”
“你们接进去以后落哪个柜?”
“先核人。”
“又不报柜。门不开。”
“这是公务命令。”
“命令也得有接收处。人不是煤袋,不能写个‘已收’就算完。”
傻柱听到这里,从厨房探出头。
“煤袋也不能这么收。少两斤,刘管事能追我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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