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吃饭,菜端一遍就算查过锅了?”
“你家吃饭,菜端一遍就算查过锅了?”
“你发现什么?”
“齿孔受力反了。”
复核干部听不懂。
许大茂拎着一段胶片下来。
“放映时,片子从供片盘往收片盘走。齿孔前沿受力,磨损在这一边。现在磨损全在后边。有人把片子倒装,再翻录了一遍。”
“画面中的动作连贯。”
“连贯个屁。”
秦淮茹从院里送来三方粮食回执,正赶上这句话。
“说正事。”
许大茂把胶片放到灯前。
“看年轻李副局长的衣角。人往前走,衣角却先贴回腿上。再看桌上那缕烟,烟先缩回烟头。还有方守文接权限片时,手指先合后开。正常人接东西,先开手,再合上。”
傻柱没来,许大茂少了个捧哏,只能自已补一句。
“除非方守文的手跟螃蟹学过。”
刘海忠问:“那该怎么放?”
“倒着放。”
“刚才不就是倒装?”
“倒装后又翻录,骗的是画面方向。我要把翻录片反转,逐格退回原动作。”
许大茂重新关灯。
胶片从片尾向片头运行。
画面退回校准室。
方守文手里的半圆权限片向前移动。年轻的李卫民抬手抓住权限片,从方守文掌中夺走。
随后,他转身走到主柜前,将权限片拔出姓名接口。
不是递交。
是拆除。
桌上的签字画面也恢复了顺序。年轻的李卫民先写下封禁意见,再把笔放回桌上。
老局长的注射发生在更后面。
影片原本记录的是李卫民阻止第六栏启动,随后接受记忆隔离。
放映厅里没人催着抓人了。
刘海忠坐回原位。
“我就说不能急。抓错了人,还得补一张释放回执,多浪费纸。”
复核人员问:“声轨呢?”
“刚才放的片子没有通步声。”许大茂说。
吴有德从影片盒夹层里取出三段细声带。
“声音被剪开,分别粘在片头、片中和片尾。顺着画面放,只能听到空白。”
他按磁粉断口重新拼接。
录音机转动。
先是机器运转声。
随后传出年轻李卫民的声音。
“区域能救人,姓名能吃人。”
中间少了两个字。吴有德调低速度,补出被刮薄的声段。
“五项够用,第六栏必须拆。”
录音继续。
“方守文岗位只许记录,不许接人。谁用死人档给活人补名,谁负责把名字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写明白。”
“方守文岗位只许记录,不许接人。谁用死人档给活人补名,谁负责把名字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写明白。”
末尾还有一句。
“如果我记住口令,他们就能从我嘴里拿走。隔离它。”
放映厅的灯打开。
曹处长将扣押建议收回文件袋。
“现有影片不能证明李卫民创建第六栏,反而证明他提出封禁意见。”
刘海忠补充:“别写‘反而’。分两项。影片倒放属实,真实动作完成还原。省得往后有人把前半句摘走。”
于莉点头,让了两份证物记录。
老局长从后排走到银幕前。
“注射是真的。”
没人接话。
“当年七号发现第六栏能用声音口令跨库接入。只要掌握口令,人在不在主机旁都能开门。技术处的人已经开始录他的声音。”
李卫民问:“所以我要求隔离记忆?”
“是。可最后一针是我打的,询问也是我主持的。”
“为什么给我现在的名字?”
“事故以后,七号记录员被列为死亡。你不转名,就走不出技术处。”
“李卫民从哪儿来?”
老局长看向影片铁盒。
“当时是行动代号。专门调查第六栏,不是某个人的户籍姓名。”
李卫民没有追问。他在考虑的是另一件事。
既然口令从记忆里隔离出去,敌人为什么还能使用他的声音、笔迹和动作?
答案不在他脑子里。
“询问材料去了哪里?”
老局长说:“技术处称已经销毁。”
吴有德翻开影片登记册。
“没有销毁回执。”
“那就还在。”孟良说。
他拆开蓝线袖口,把内层编号排在桌上。
六、三、十一、五、空、十七。
许大茂将影片转到片尾。
最后六帧画面,每帧只有一个柜号。
六号柜。
三号柜。
十一号柜。
五号柜。
空号位。
十七号柜。
“不是一句密码。”于莉说,“是六处存放位置。”
老局长坐回椅子。
“外置记忆母盘。”
刘海忠问:“人脑子里的东西还能放盘里?”
“声音、笔迹、动作、询问反应可以。”老局长说,“技术处把七号每次回答、每次签字、每次操作都录下来。谁拿到母盘,谁就能模拟七号完成认证。”
许大茂抬了抬下巴。
“难怪门外那个假李副局长连我胶片卡在哪一格都清楚。不是他看见了,是盘里提前教过怎么说。”
“难怪门外那个假李副局长连我胶片卡在哪一格都清楚。不是他看见了,是盘里提前教过怎么说。”
“胶片卡住是当天发生的。”于莉说。
许大茂不说话了。
这说明院内线路一直在收音。
李卫民看向机房。
“查暗梯。”
二喜和郑维国进入机房。放映机底座后有一道活动板,板后通向地下母片库。
库内六只柜子排成两列。
六号柜存声音。
三号柜存笔迹。
十一号柜存动作影像。
五号柜存询问记录。
十七号柜存权限口令。
空号位没有标牌,中央只有一只铁架。
铁架上的匣子已经不见了。
机油还没干。
一名修复员正从侧门搬胶片,被二喜按住。
“谁取走铁匣?”
“持证人。”
“什么证?”
“技术处旧工作证。”
“姓名?”
修复员报出三个字。
“李卫民。”
许大茂在地上找到一截被撕下的工作证副联。照片、钢印、纸号都是真的。
启用日期却是一九五三年十月。
比老局长给七号转名的日期早了一个月。
老局长接过工作证,只看一眼便闭上眼睛。
李卫民问:“证是谁的?”
“不是给你新让的。”
“那是谁?”
老局长把证放进证物袋。
“你现在用的‘李卫民’,在你之前,已经有人用过。”
工作证放在桌上。
没有人去碰。
老局长先把事情说清。
“最早的李卫民不是户籍姓名,是调查代号。谁负责追查第六栏,谁用这张证。证件只进工程系统,不进居民户籍。”
刘海忠问:“几个人用过?”
“至少两个。”
“七号记录员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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