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跳出一行新字。
屏幕跳出一行新字。
亲属链中断。
转执行活档清空。
档案局、粮站、医院和轧钢厂的电话通时打进街道。
于莉接起第一部。
“档案局说,姓名栏在褪色。”
王主任接第二部。
“粮站全部住户姓名消失。”
第三部电话里,医院只剩病床号。
第四部来自轧钢厂。
九十五号院全部职工档案只留工位和职务,不显示姓名。
李卫民打开自已的任命材料。
副局长职务还在。
姓名栏空了。
系统给出的补救办法只有一句。
“请第六栏见证人重新命名。”
街道门口挤记了人。
有人拿空白粮票,有人拿工资单,还有人举着医院用药卡。纸上编号都在,姓名栏一片空。
“给我补上!”
“我在轧钢厂干了十八年,怎么成了无名工位?”
“医院不给办出院,说病床有人,病人没名!”
“九十五号院不是会守规矩吗?把名字守没了算谁的?”
刘海忠站在长桌后,登记本已经翻开。
他想逐户补录。
眼前这些人都认识。谁住哪个院,谁在哪个厂上班,他能说出一半。只要写上名字,眼前的事能压下去。
笔尖刚落到纸上,李卫民把墨水瓶拿走。
“不补名。”
人群里有人骂起来。
“你自已当着副局长,当然不急!”
“他的任命材料也没姓名。”王主任说。
“那更该补!”
李卫民站到门前。
“不补名,不认亲,先保生活。”
“拿什么保?”
“粮站按区域编号发三日口粮。轧钢厂按工位号发工资暂支。医院只认病床号,药不能停。供养和抚恤按原票据编号延续三日。”
一个老工人举起工资单。
“我领钱总得按手印吧?”
“按工位牌,不按个人手印。”
“有人冒领呢?”
“发放窗口、单位财务、街道三方开回执。错了查钱,不拿姓名补系统。”
“你能担这个责任?”
“我担流程。账由三方共通担。”
刘海忠放下笔,改画区域表。
“甲一区粮筐十二只,甲二区煤袋九袋,按物件记。谁再让我写户主,我把表退回去。”
有人指着他。
“昨儿你还差点补名。”
“昨儿你还差点补名。”
“昨儿差点犯错,今儿还不能改?”
傻柱从院里搬出两口锅。
“吵归吵,先排队。甲一区左边,甲二区右边。谁冒充别的区,多领的也是窝头,没肉。”
有人问:“凭什么没肉?”
“有肉也不在这锅里。你想查后厨,先报区域。”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骂声没停,队伍却分开了。
秦淮茹负责病床号登记。她不问病人姓名,只核药瓶编号、病房区域和主治组回执。
有人不放心。
“你不写我名字,医院以后不认账怎么办?”
“现在写,系统会把你接到哪个死人名下,谁也说不准。药先用,原始病历封着。等活档恢复,再按纸件核。”
“万一恢复不了?”
秦淮茹将药袋递过去。
“先把今天过完。今天的药少一支,比名字晚一天回来更麻烦。”
李卫民回到院里。
吴有德已经铺开一九五三年的原始线路图。图纸边缘破损,主线路旁只列五项。
区域。
物件。
时辰。
状态。
经手回执。
没有姓名。
于莉拿来后期技术图。
“后加的第六栏在这里。”
两张图叠在一起,半圆接口多出一条线,接入死亡、病退、供养和抚恤四个系统。
吴有德用尺子量过接线孔。
“原工程只认五项。第六栏是后装的人工接管口。”
郑维国盯着验收记录。
“我当年签的是区域定位验收,不是身份并网。”
“你的签字后来被移到见证栏。”李卫民说。
孟良将折断的权限片放在桌上。
“方守文把姓名塞进第六栏,再让活人确认。五项原流程没有问题,出问题的是多出来的人工口。”
刘海忠站在墙边,抬头看那四句总则。
查物不查人。
看号不认亲。
日子照常过。
规矩不吓人。
他念了一遍。
“咱们折腾这么久,原来一直在用老系统的正路。”
吴有德点头。
“区域、物件、时辰、状态、回执。院里的匿名登记刚好都有。”
傻柱端着空锅进来。
“合着刘管事写墙上那些字,不是瞎折腾?”
刘海忠看向他。
“谁瞎折腾?”
“前半截是。后半截让李局长改过,能用。”
“前半截是。后半截让李局长改过,能用。”
“你吃饭的时侯怎么不嫌我写得多?”
“吃饭不看墙。”
李卫民把线路图压在桌上。
第六门清空姓名,是想逼全巷主动补名。只要有人把姓名填回去,死亡档位就会抢先接入。
他们不能按对方给的补救办法走。
要关第六门,得把系统退回原始五项。
“分四路。”
于莉去档案局,只按柜号封存活档纸件。任何姓名恢复不得从电子系统抄写,只能等冲突解除后,拿原件逐页核。
王主任留在街道,维持无名物资发放,三日内不许任何单位用停粮、停药、停工资逼人补名。
二喜和郑维国进入机要总库,切断死亡登记接口。
吴有德带孟良去旧电报局,把全巷记录改回“区域待验”。
李卫民守九十五号院第六门。
刘海忠问:“我呢?”
“广播院规。”
“广播?”
“每完成一项,播一条。”
刘海忠拿起墙边的小喇叭。
“我嗓门够,不用机器。”
“用机器。留下设备号和播放时辰。”
“行。”
档案局内,活档柜已经开始自动吐出空白索引页。
于莉把每只柜按编号贴封条。
技术人员拦住她。
“没有姓名,怎么确认柜内是谁的档案?”
“先确认柜没开过。”
“封错了怎么办?”
“错柜可以重新验。姓名写进死人位,改不回来。”
“系统要求重新录入。”
“让系统等。”
她将三联回执放在柜门上。档案局、公安局、街道各压一个区域记号。
第一批柜门锁住。
九十五号院墙内,一组红灯熄灭。
刘海忠按下广播键。
“查物不查人。”
街道发放点,王主任把粮煤分成甲、乙、丙三区。粮站干部拿着旧表不肯发。
“没有领取人姓名,月底怎么平账?”
“按袋号和筐号平。”
“丢一袋呢?”
“查经手回执。”
“有人拿两次呢?”
“每个区域领一次,院方记状态。你要防冒领,可以在煤袋上画记号,不能在人身上补户籍。”
粮站干部还想争,后面的居民已经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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