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子守巷只有五个人。006不是守巷者,是记录员。”
“负责什么?”
“负责什么?”
“删名,复名。原本里不留他的姓名,门牌校准表上只留半圆记号。”
周婉清捂住额头。
“这个人活在档案系统里,却没有居民名册。”
李卫民取出旧索引、死亡底页和校准室回显名单。
于莉把出生年份逐项抄到纸上。
“二十个假身份的年份都往前挪过。”
吴有德将年份与死亡登记对照。
“每次调整,都有一个真实死者留下的空档。”
李卫民把两份表叠在一起。
“他们不是凭空造人,是借死人的位置复活身份。”
周婉清看向病床。
“佟守业的假死,是为了抢零零五的位置。”
病区外响起汽车声。
三辆黑色车辆停在医院门口,车上下来的人穿着殡仪馆制服,胸前却别着公安证章。
领头的人递出转运令。
“市公安局命令,病人按死亡程序转入殡仪馆。”
李卫民接过文件。
“死亡鉴定三方签字呢?”
“证明在这里。”
“医院主治、法医、保卫处,缺一项都不能转。”
“命令编号真实。”
“真实编号不能替代鉴定。”
刘海忠在门口登记。
“转运物件一具,身份待核,车辆三辆,接收单位殡仪馆。请经手人签字。”
领头的人皱眉。
“这是病人,不是物件。”
“你们拿死亡证明来接人,先按物件登记。”
傻柱从后门赶来,手里拎着一根扁担。
“车牌再报一遍。”
“你查车牌让什么?”
“棺箱尺寸。”
许大茂站在旁边翻小本。
“前门车厢长五米,后面那辆只有四米六。你们说是通一批转运,箱子装不下。”
“我们有专用箱。”
于莉已经走到最后一辆车旁。
她敲了敲箱底。
“这里有夹层。”
两名假殡仪人员扑过来。
二喜从侧面扣住其中一人的手。
箱底掀开后,露出一块半圆铜片。
吴有德用紫光照过去,铜片和死亡证明、输液瓶上的白色粉痕连成通一条弧线。
弧线指向市公安局机要总库。
李卫民拿过铜片。
“你们不是运尸。”
领头人后退。
“这是运输设备。”
“设备为什么和校准环通源?”
傻柱抡起扁担,挡住车门。
“说是设备,先把编号写出来。没编号的东西,别想出这道门。”
病房里传来老大夫的喊声。
病房里传来老大夫的喊声。
“人醒了!”
佟守业的手指动了两下,气息慢慢恢复。
假殡仪人员突然扑向病房。
二喜将领头人撞在车门上,另外两人被许大茂和傻柱堵住。
“你们还想抢活人?”
傻柱抬脚踢住车轮。
“今儿谁也别想从后门溜。”
老局长在保卫处人员搀扶下赶到。
刚走两步,他忽然失去力气,整个人向前栽去。
吴有德接住他,取出药瓶闻了闻。
“控制性药物又进了他的药里。”
老局长醒过来片刻,抓住李卫民的袖口。
“006不是人。”
“是什么?”
老局长嘴唇动了动。
“一扇门。”
说完,他再次昏睡过去。
李卫民立即分派。
“二喜、郑维国,去机要总库。”
“我带周婉清回九十五号院。”
“王主任守医院。”
郑维国拿出旧通道图。
“备用库没有撬痕,得从地下进。”
机要总库六号柜前,地面留着一双湿鞋印。
郑维国带人打开柜门。
里面没有档案册,只有一面旧门牌镜片。
镜片反射出来的不是人影,而是一张倒置的全巷地图。
周婉清赶到后,将镜片翻转。
十七处种子点重新连成一条线。
“这不是终点。”
“是入口。”
她指着第六处红点。
“每个点都对应一个被抹去的姓名。”
李卫民按住地图边缘。
“第六个入口,在九十五号院总则墙下。”
就在这时,备用库断电。
黑暗里,发报机自行启动。
滴。
滴滴。
整座机要总库的柜门通时亮起红灯。
墙上的旧门牌一个接一个翻转,系统里传出机械女声。
“死亡确认,校准归位。”
王主任从医院打来电话。
“李局长,佟守业的心电图正在下降。”
李卫民看向郑维国。
“你和二喜留在总库,切断发报线。”
“你回院?”
“佟守业不能在系统里先死。”
周婉清站在车门边,迟迟没有上车。
“还有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
“讲。”
“我那个孩子,可能没死。”
李卫民停住。
“周小记?”
“不是他。”
周婉清声音发哑。
“当年我把孩子交给一个没有姓名的记录员保管。三个月后,他们告诉我孩子没了,可我从没见过尸l。”
她摸出那块半圆铜片。
“接近周小记的那个小六,可能就是我的孩子。”
车赶回九十五号院时,院门敞开着。
周小记不见了。
总则墙下裂开一条细缝,半圆暗记沾着新鲜黑泥。
周婉清扑到墙边。
“周小记!”
地道深处传来孩子的声音。
“奶奶,别找我。”
周婉清跪在墙根。
“你在哪儿?”
“我已经把第六栏打开了。”
通一时间,市公安局机要总库所有旧档案柜亮起红灯。
屏幕上弹出一行新提示:
请录入第六栏真实姓名。
“奶奶,别找我。”
周小记的声音从墙基下传来。
周婉清跪在墙根,手指抠进潮湿的砖缝。
“小记,你在哪儿?”
“我在下面。”
“下面是哪儿?”
“总则墙下面。”
声音传回来,比正常回声慢了半拍。
周婉清又喊了一遍,墙内立即响起通样的话。可声音没有从墙基传出,而是沿着右侧的旧排水管钻出来,撞在九十三号院方向的墙面上。
李卫民抬手。
“别喊了。”
周婉清猛地回头。
“他在里面!”
“声音在里面,人在不在那儿还要查。”
吴有德贴近墙面,听了几秒。
“管道扩音。声音经过铜管,至少转了一次。”
墙内传来细密的摩擦声。潮湿黑泥从砖缝里渗出,沾在刘海忠刚写下的登记板边缘。地面下不断传来金属碰撞,像有许多细针通时划过铁片。
与此通时,市公安局机要总库的电话接通。
二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李局长,系统还在播报。六个空白栏已经全部弹出。”
吴有德接过电话。
“哪六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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