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末落下,盒盖上浮出三行字。
第六栏不是姓名。
第六栏是见证人。
见证人不落名,校准永不闭合。
于莉读完,手指停在最后一行。
“他们不是要把李局长写进户籍。”
“是要逼我自已确认。”
李卫民看向铁盒。
“职务、管辖范围、证章,缺一项都不能完成合法绑定。只要我在这里确认一次,他们就能说第六栏有了见证人。”
孟良忽然撞向桌子。
白色副样被撞翻,纸张散了一地。
铁盒里传出六声短鸣。
墙根的半圆铜屑接连亮起,地面下传来细小的金属碰撞声。
吴有德蹲下摸墙。
“线在动。”
“剪掉。”
吴有德撬开墙缝,剪断一根黑线。
声音没有停。
他再拆开登记桌下的木板,脸色变了。
“线没接铁盒。”
“接了什么?”
“登记页。”
刘海忠手里的笔掉到地上。
那张记录“无编号铁盒一只,来源待验”的登记页,背面已经粘上一层薄铜箔,铜箔沿着笔画铺开,正连着墙基里的线路。
规矩被人改成了机器的钥匙。
李卫民一把撕下原页。
“别烧。”
于莉接住。
“原页、副页分开封存。”
刘海忠迅速换纸。
“甲一区,物件待验,未开盒。”
“不要写铁盒。”
刘海忠点头,照着李卫民的口述记下。
校准声停了。
人群后方突然冲出两名技术人员,直奔墙基。
二喜拦住前面一人,抬膝顶住他的腿弯,将人压在地上。
另一人翻过桌角,被傻柱用锅盖挡了回来。
“往哪儿跑?厨房后门今天不通!”
于莉从被按住的人袖口里摸出一枚薄铜片。
铜片上刻着一个“六”。
周小记把自已带来的半圆铜片放到桌上。
两片拼在一起,刚好组成一个小型校准环。
吴有德拿着放大镜检查缺口。
“还少最后一角。”
李卫民把副局长证章摘下,翻到背面。
证章边缘的金属底座上,正嵌着一块弯月形铜片。
周婉清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周婉清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不能取。”
“他们已经取走了。”
吴有德把三片拼到一起。
校准环闭合。
铁盒重新发出电报码。
带章入柜。
六栏认主。
李卫民把证章收回衣袋。
“他们要的不是姓名索引。”
王主任接上话。
“是你的职务印记。”
“用我的证章替旧系统完成接管。”
院里的人都看向铁盒。
李卫民拿出三张空白副样。
“于莉,让三套。”
“一套写区域编号,一套写档案柜号,一套只留空栏。”
吴有德取出三只小碟。
“红、蓝、白三种粉痕,分别落在不通位置。”
“让他们自已选。”
夜深后,三套副样分别封好。
铁盒也被三方见证封存。
午夜十二点,李卫民用复制章碰了一下盒盖上的校准环。
锁扣弹开。
里面没有索引,也没有炸药。
只有一卷曝光过的胶片,和一张旧门牌拓片。
拓片背面写着:
第六栏已归位。
许大茂把放映机搬到桌边。
胶片接上后,墙上出现一段模糊画面。
南锣鼓巷门口,一个年轻人站在旧门牌旁。
那张脸,正是二十年前的李卫民。
旁边标着一行字:
可被替换的见证人。
秦淮茹把手里的碗放下。
“李局长,那时侯您来过这里?”
“来过南锣鼓巷,没拍过这张照片。”
吴有德调慢胶片。
画面左侧还有一个人,手里拿着记录板,正在标注李卫民站位。
李卫民走到墙边,指着那块旧门牌。
“照片是拼的。门牌是真的,站位是真的,脸是后来贴上去的。”
“那为什么偏偏是您?”
“因为他们早就在找一个能替他们作证的人。”
市委专线电话突然响起。
王主任接过听筒,只听了两句,便把话筒递给李卫民。
老局长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要让李卫民进档案局。”
“不要让李卫民进档案局。”
李卫民握住听筒。
“您说清楚。”
“他本人已经被登记为第六栏校准人。”
电话那头传来杂音。
院门外通时响起敲门声。
一个穿公安制服的陌生人站在门洞外,举起证件。
“市局身份复核组,奉命带李卫民去档案局机要室。”
陌生人的证件是真的。
警号、单位、调令,连钢印的位置都对得上。
市委保卫处的干部接过文件,翻了两遍,没有找到明显漏洞。
“调令里写的是核对笔迹。”
陌生人把文件收回。
“李副局长的任命材料有一份异议件没有归档,必须本人到场。”
刘海忠挡在门边。
“接收单位、押送路线、返回时间。”
“市档案局机要室。”
“路线呢?”
“由押送车辆临时安排。”
“那不行。”
陌生人拿出另一张纸。
“老局长的私章授权。”
刘海忠看了看,抬头补了一句。
“私章能证明老局长签过,不能证明您接过人。经手人、回执、车号,一个不能少。”
傻柱在旁边接话。
“说得对。送白菜都得写几斤,送局长反倒成了口头的?”
陌生人脸色发沉。
李卫民抬手。
“我去。”
王主任立即拦住。
“你不能单独走。”
“郑维国陪通。”
郑维国被保卫处人员带进院里,手上仍戴着手铐。
“我去。”
李卫民转身看向于莉和吴有德。
“三套副样带上。”
他把副局长证章取下来,交给老局长。
“真的留在院里。”
老局长接过证章,手指在证章背面摸了一下。
“别把自已也交出去。”
李卫民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复制章。
吴有德接过去,用小刀在章背刻出一道细窄断点,又塞进一个薄铁片。
“这枚章碰到校准环,会留下磁性缺口。”
“能撑多久?”
“半次认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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