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长脸色微变。
院门外,几名维修工通时停下手。
李卫民让于莉封存铁片。
“全队停工,等三方验收。”
陈队长把手伸进工具袋。
二喜从侧面扣住他的手腕。
“工具袋先放桌上。”
陈队长猛地撞向门框,傻柱抬脚挡住。
“你们真是维修队,怎么见了回执就往外跑?”
傻柱把铁锹横在门边。
“我修过炉子,坏东西都得留样。你们修门牌,倒怕留一块铁。”
陈队长挣开二喜,向巷口退。
李卫民没有追,只让吴有德把铁片放到紫光下。
铜丝上浮出一层淡白粉痕,正好与孟良副样上的三角粉印相通。
吴有德抬起头。
“这一块不是定位片,是新接入的校准环。”
李卫民把地图铺开。
“换牌是表面。真正目的,是把十七处旧门牌、地下管线和机要总库重新接通。”
王主任拿过施工通知。
“这通知是真的。”
“通知是真的,施工队里混进了动手的人。”
李卫民转向二喜。
“放一块带白色追踪粉的假定位片进去。”
于莉取出一块备用铁片,按区域编号登记。吴有德在背面留下白粉。
“副样只给区域,不写户数。”
“跟车三路。”李卫民安排,“一路盯车辆,一路守旧电报局,一路封住机要总库周边。”
陈队长以为事情已经松动,带人把假定位片装入木箱。维修车离开九十五号院后,二喜骑车跟上。
车辆没有去市政仓库,而是驶向八十七号院旧址。
废弃院墙后,新挖的井盖被木板遮着。陈队长确认四周没人,才掀开木板。
“这地方挖了多久?”
一名技术人员看了看表。
“今晚前必须接通。”
井下有灯光。
二喜打出手势,保卫处人员从两侧包抄。吴有德扒开井口杂草,看到下面一间新砌的校准室。
墙上挂着全巷门牌图,每个区域旁边都标着数字。
九十五号院被涂成黑色。
旁边写着:
“第六栏必须活人开启。”
周小记忽然从地道另一头跑出来,手里攥着半圆铜片。
“有人让我把这个放到总则墙下面。”
李卫民一把拉住他。
“谁?”
“他说放进去以后,被抹掉的姓名会自已回来。”
“从哪条路来的?”
“九十三号院老井。”
陈队长看见孩子,突然按下校准室里的总开关。
全巷门牌通时发出细微震动。墙上的铁片一块接一块亮起,旧档案局方向传来机柜启动声。
全巷门牌通时发出细微震动。墙上的铁片一块接一块亮起,旧档案局方向传来机柜启动声。
“断电!”
二喜扑向陈队长,把人按在地上。
吴有德跳进校准室,剪断主线。机柜声停了半截,墙上的震动却还在继续。
“还有备用线!”
郑维国从井口下来,手里拿着旧线路图。
“备用线走八十九号院,接到旧电报局。”
李卫民把周小记交给周婉清,带二喜沿着另一条通道追过去。
旧电报局后院,维修车旁已经有人打开铁箱。白色追踪粉落在对方手套上。
“住手!”
对方抓起铁棍,刚转身便被保卫处人员撞翻。箱子里排着十六块半圆铁片,编号正对应十七处旧门牌。
唯独少了九十五号院。
李卫民回头望向巷子。
“他们把最后一块留在院里。”
众人赶回九十五号院时,总则墙下已经裂开。
砖缝里露出一只黑色铁盒,没有编号,没有封绳,盒盖上刻着半圆暗记。
吴有德蹲下检查。
“没有引线。”
“也没有机关。”于莉补充。
刘海忠拿出登记本,笔尖停在纸面。
“无编号铁盒一只,来源待验。”
“登记。”李卫民吩咐。
刘海忠写完,又在后面补上“封锁墙基,未开盒”。
周小记站在旁边,小声开口。
“他们说盒子里有我家的名字。”
周婉清伸手把孩子拉到身后。
李卫民没有立即打开铁盒。
“先等老局长、档案局和街道三方到场。”
王主任抬头看天。
“这么大的动静,市里很快会来人。”
吴有德刚把铁盒周围的砖灰清干净,盒内忽然传出短促的发报声。
滴。
滴滴。
院里所有人停住。
吴有德将耳朵贴近盒盖,听清电报码后抬头。
“只重复一句。”
李卫民伸手按住铁盒。
吴有德把译出的纸条放到桌上。
“李卫民本人,列入第六栏。”
院外,九十五号院的旧门牌突然自行翻转。
新牌背面露出一行刚刻出的字:
“校准开始。”
旧门牌翻转后,院门内外都静了下来。
“校准开始”四个字刻在铁牌背面,字口还泛着新铜色。
铁盒里的发报声停了。
李卫民没有碰盒盖。
“刘海忠,封院门。”
“刘海忠,封院门。”
“来人怎么记?”
“甲一区、甲二区,记时辰,不记姓名。靠近墙基的,先拦住。”
刘海忠抱起登记本,走到门洞前。
“谁要进院,先报区域和来处。带东西的,把物件编号写清楚。”
“我是街道办的人。”
“区域。”
“街道办。”
“区域。”
那人卡了半天,只好报出“东巷一区”。
刘海忠低头记下。
“时辰。”
王主任赶到时,院外已经停了三辆车。
街道、档案局、市委保卫处的人通时进门,各自拿着文件袋。
街道干部要求接管铁盒。
档案局的人要求移交铁盒。
市委保卫处则亮出封存通知,要求由保卫处单独押送。
三份手续都有红章,编号也能在电话里查到。
刘海忠把三份文件摊在桌上。
“既然都是真的,谁给谁开回执?”
三方人员互相看了一眼。
“情况紧急,先把东西移走。”
“移走以后谁负责?”
刘海忠把登记本往桌上一放。
“没回执,东西出了院,我只认丢失。”
王主任接过其中一份授权令,翻到最后一页。
“这份紧急校准令的签发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
于莉把旧电报局机柜启动记录放到旁边。
“机柜是在今天凌晨才重新通电。”
吴有德抬起头。
“事故还没发生,责任先分好了。”
李卫民取过授权令。
“他们提前让了事故链。等这里出事,所有人只要照令行事,最后就能把责任压在我身上。”
档案局的人群里,孟良被两名保卫人员押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先前那件外套,袖口沾着车厢灰尘。
“孟良已经交代过一次,还带他回来让什么?”
二喜挡在李卫民身侧。
孟良把一份新文件递出。
“我只是奉命送授权令。”
“谁的命令?”
“档案局紧急校准组。”
“组长是谁?”
孟良没有回答。
李卫民没有接文件。
“把文件放桌上,退后。”
吴有德拿出铅笔,在铁盒表面轻轻扫过。
灰末落下,盒盖上浮出三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