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民让于莉把街道地图铺开。
旧门牌连成的线,向东延伸,最后落在市公安局机要总库。
孟良脸色变了。
“这不能说明档案局有问题。”
“二十个假身份只是表面。”李卫民把地图收起,“真正被唤醒的是更早的隐藏记录。”
孟良站起身。
“你们要查档案局,可以走正式程序。”
“会走。”
李卫民转向于莉。
“让一份匿名待遇核验副样,只留编号和栏目,不写姓名。”
吴有德接过纸,在纸边混入三角粉印。
“紫光下才显。”
李卫民把副样递给孟良。
“带回档案局,按正式流程处理。”
孟良接过副样,临走前停了一下。
“出了问题,你们承担后果。”
“回执写清楚经手人。”
孟良没有再答,转身上车。
二喜带人盯住档案局车辆。郑维国则从旧档案科调阅记录里查出,昨夜有人用孟良的权限打开过一批停用门牌资料。
车没有回档案局。
它绕过两条街,停在旧电报局后院。
二喜从围墙缺口看见,车里下来两名技术人员。他们搬出一只黑色铁箱,把于莉的副样压进一套厚表册。
表册封面写着:《历史身份恢复批次表》。
二喜抬手,三路人通时从门房和后墙冲出。
二喜抬手,三路人通时从门房和后墙冲出。
“放下手里的东西!”
孟良愣在车旁。
一名技术人员抓起表册就要撕,吴有德抢先按住封面。
“别撕,撕开以后就看不见第六栏了。”
紫光照过纸页,三角粉印没有落在“本人确认”栏,而是压在一行被裁窄的栏目上。
“第六栏校准人。”
于莉把表册翻到最后。每一页都有这行字,只是被装订边遮住。
孟良退了半步。
“我只负责传格式。”
“谁让你传的?”
“纸条送来的。”
“谁送?”
孟良被二喜按住肩膀,仍旧没有回答。
一名技术人员先撑不住。
“真正能打开第六栏的人,不在档案局。”
李卫民盯住他。
“在哪个单位?”
“全市户籍并网技术验收组。”
旧电报局的门被保卫处推开,里面摆着一台没有接入线路的旧机柜。机柜背后贴记门牌编号,九十五号院的位置被黑笔圈住。
孟良被押走时,突然笑了一声。
“我没见过第六栏。”
二喜推着他往外走。
“你刚才还说系统自动生成。”
“我每次只收到一张纸条。”
“纸条写什么?”
“旧门牌。”
孟良从袖口掉出一张折纸。纸背没有梅花,也没有缺角暗戳,只有一个被截去一半的圆环。
李卫民将纸收进证物袋。
回到九十五号院时,周小记正蹲在墙基旁,用黑泥画那个半圆。
“谁教你的?”
孩子抬头。
“昨晚有人在地道里叫我小六。”
周婉清快步走来,脸色变了。
“他还说,明天全巷要换门牌。”
李卫民转身。
“封闭所有旧门牌,地下通道暂时封口。刘海忠,登记来人只记区域和编号。任何人要拿旧牌,先开回执。”
刘海忠抓起登记本往门边走。
“这回连真维修队也不例外?”
“真手续也要看施工范围。”
墙基下,周小记画出的半圆还没有干。吴有德蹲下查看,发现泥印中央嵌着一粒细小铜屑。
他刚把铜屑夹进纸袋,院外便传来成片的敲门声。
不是一处。
整条巷子,旧门牌通时响了起来。
一夜核查后,李卫民把半圆暗记的来源查了出来。
它不是徽章,也不是秘密组织的新标志,而是早年户籍并网工程使用的校准环。旧门牌、井盖和墙基里,都可能埋着对应的金属定位片。
王主任拿着文件赶到院里。
王主任拿着文件赶到院里。
“市里下了正式通知,全巷三日内统一校准门牌。只登记门牌,不登记姓名。”
通知有红章,有编号,有施工单位,还有车辆清单。
刘海忠看完松了口气。
“这规矩对上了。只记门牌,不记人。”
李卫民没有接话。他把通知中的门牌顺序抄到地图上,又把十七处种子点重新标出。
十七个旧点连成一条线,终点正是市公安局机要总库。
于莉看着地图。
“通知里的顺序不是按街段排的。”
“按地下线路排的。”
王主任坐到桌边。
“拒绝换牌,街道要担责任。配合换牌,又可能把旧牌和现住户数对上。不能再靠拒签挡所有事情。”
李卫民点头。
“外墙可以修,旧牌不能直接带走。旧牌由街道、公安、院方三方封存。施工只在外墙,不进院,不测地下。”
王主任把方案写进批文附件。
上午九点,真正的市政维修队进了巷子。
领队姓陈,手续经过街道和公安核对,车牌、工具、施工范围都对得上。刘海忠把人员登记为甲一区、甲二区,不写住户姓名。
“陈队长,旧牌拆下后去哪?”
“统一送回市政仓库。”
“仓库编号?”
陈队长报出编号。
于莉记下。
“交接时开回执。”
陈队长没有争执。
“可以。”
施工进行到九十五号院时,维修工从旧门牌背后取出一块锈蚀铁片。
铁片只有半个巴掌大,背面焊着极细的铜丝。铜丝没有接入门牌,顺着墙缝钻向墙基深处。
吴有德用磁针贴近,针尖立刻偏转。
“里面有金属定位片。”
陈队长伸手要拿。
“废旧工程材料,随门牌一并回收。”
刘海忠横在门洞前。
“物件去向还没登记。”
“这东西不值钱。”
“值不值钱由物资站说。先开现场回执。”
陈队长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补充说明。
“定位片离开墙l后自动失效,不能单独保管。”
许大茂接过说明,对着阳光看了看。
“这油墨我见过。”
“什么油墨?”
“废弃印刷间那批铅字版用的。”
吴有德拿镊子夹住铜丝,刮下一点焊锡。
“新焊的。”
李卫民看向陈队长。
“旧工程材料,还是刚装上的触发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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