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民翻到段科长补写的位置。
“最后一名合法归档的内应，找到了。”
段科长推翻旁边的椅子，冲向窗户。
保卫处人员从两侧扣住他的胳膊。
钢笔从胸前落下，笔管内藏着一枚小号缺角暗戳。
吴有德旋开笔帽。
“里面还有空白归档签。”
段科长被带走后，三册重新封存。
真索引在老局长见证下开封。
二十个假身份逐项核对。
学籍链先冻结。
工号链随后停用。
病退，供养，抚恤和粮煤记录全部挂起复查。
周婉清坐在确认桌前，工作人员把恢复身份书推给她。
“姓名。”
“周婉清。”
“与原周成礼的关系。”
“兄妹。”
“被冒用人的真实姓名。”
她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周小记站在椅子旁，双手扶住她的手腕。
“奶奶，这回不用先姓佟了。”
笔尖落到纸上。
真正的周成礼，身份恢复。
真正的周成礼，身份恢复。
冒名者方守文，所有干部履历转入案件卷宗。
市局医院也送来佟守业的亲笔证词。
老大夫在末页附了情况说明。
李卫民念给众人听。
“本人佟守业，自一九五三年起脱离公开登记，现愿结束无名生活，按真实经历补录户籍，接受依法核查。”
刘海忠听完问。
“他住哪？”
“出院后回九十一号院旧址。”
“那得来登记。”
王主任瞪了他一眼。
“人还躺在病床上。”
“住院也有出院的时侯。”
郑维国把一只文件箱放上桌。
“这里是我私留的调卷记录，秘密通道图，还有周成礼历次口头命令的补记。”
保卫处负责人问。
“你清楚主动上交不等于免除责任吗？”
“清楚。”
“停职审查期间不得接触案件人员。”
“明白。”
郑维国摘下专案证件，放进文件箱。
“我以前总觉得，命令盖了章就得执行。”
刘海忠收起三联回执。
“现在知道了？”
“还得看接到哪，谁经手，回执给谁。”
“学得不慢。”
傍晚，九十五号院墙前摆了一盆清水。
刘海忠拿湿布，一行行擦去半年来添上的应急规矩。
傻柱在后面催。
“差不多得了，白菜炖粉条要坨。”
“墙得擦干净。”
“留哪几句？”
李卫民拿起粉笔。
查物不查人，看号不认亲。
真章有回执，日子照常过。
刘海忠退后两步。
“四句够了？”
“够了。”
“互查呢，救济呢，广播呢？”
“都归在里面。”
于莉锁上空铁柜。
“原本，索引和案件证物都进了正式柜，院里只留公开流程副样。”
许大茂掏出小本子。
“六点十二分，开饭。”
傻柱把饭勺往他碗里一磕。
傻柱把饭勺往他碗里一磕。
“吃饭你也记？”
“万一少给我一勺呢？”
“那你记清楚，今天就少给。”
秦淮茹把棒梗和周小记叫到桌边。
“洗手了没有？”
“洗了。”
“手背呢？”
棒梗把手藏到身后。
“再去洗。”
院门外响起自行车铃。
邮递员背着绿色邮包，站在门洞前。
“九十五号院挂号回执。”
刘海忠放下碗。
“编号。”
邮递员报了一遍，又把工作证递过去。
“经手邮局？”
“鼓楼邮局。”
“寄件单位？”
“市委档案保管室。”
“回执内容？”
“园丁计划证物正式入柜，三联核验完成。”
刘海忠逐项对完，把印章拿起来。
棒梗仰头看他。
“这回能收吗？”
李卫民听着桌边的碗筷声，看了眼墙上留下的四句总则。
“手续齐，人是真的，收吧。”
李卫民脸上一笑。
事情终究是结束了。
挂号回执收下后，刘海忠把三联纸压进公开流程袋，又在袋口写上日期和经手时辰。
“这回总算能吃饭了。”
傻柱把饭勺往锅沿一磕。
棒梗和周小记蹲在墙根分白纸。棒梗拿走一张，周小记伸手拽回来。
“这是我先捡的。”
“你捡的是带黑泥的，白纸归我。”
“我能把黑泥洗掉。”
“洗掉以后还是旧纸。”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把两人的手一人拍了一下。
“纸先放桌上，谁也别撕。吃完饭再分。”
院里终于没有人围着证物袋，也没有人等着外头来一张新表。刘海忠站在门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四句总则，手里的粉笔没有落下。
夜里九点多，王主任急匆匆进了院。
她手里夹着一份红头通知，进门就把门闩重新插上。
“市档案保管室下的急件。明天午前，各院把《历史身份核验完成通告》贴到墙上。”
许大茂放下小本。
“通告贴什么？”
“通告贴什么？”
王主任把纸摊在桌上。
“园丁计划涉及的部分姓名、旧门牌和现住区域。文件上写的是方便被冒名者申诉，便于群众监督。”
刘海忠凑过去看。
印章是真的，编号是真的，签发人也有名字。右下角的格式与刚才收到的挂号回执一致，连纸边裁口都对得上。
“既然是真章，就照办。”
他拿起钢笔。
“明早我负责抄墙上，名字一个不漏。”
秦淮茹脸色变了变。
“把名字写出去，谁来认？”
“被冒名的人认。”
“认完呢？”
刘海忠卡住。
李卫民从桌边拿起通知，先看正面，再看附页。
“公开范围写清了吗？”
王主任翻到第二页。
“只写了有关人员。”
“有关人员包含谁？”
“没有细列。”
“申诉期限？”
“没有。”
“异议回执由谁开？”
王主任手指停在纸面上。
“也没写。”
李卫民又看向最后一段。
“这里的‘有关人员应主动说明情况’，说明给谁，说明到什么程度，说明以后留什么凭据？”
王主任没有接话。
于莉取来三联回执，与通知并排摆在长桌上。她拿尺子压住右下角的编号。
“回执是今天入院，通告的归档编号却早了两天。”
许大茂凑近。
“早两天让出来的？”
“索引还没入柜，通告先让完了。”
吴有德接过通知，拿铅笔在背面轻轻扫过。纸灰落下后，原本空白的地方慢慢显出几道压痕。
他把纸转过来。
“公开一人，牵出一院。纠正一名，补齐一栏。”
院里一下安静下来。
于莉翻开附带的异议登记表。
正面只有三项：姓名错误、门牌错误、区域错误。
吴有德把纸页翻到背面，继续扫灰。四个被压在底下的栏目浮了出来。
“现住址，原户号，关系人，可证明邻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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