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从文件袋里取出样张。
“市委一联,市局一联,街道一联。”
刘海忠看过,才把纸递给于莉。
“这回像真的。”
“像真的还不够。”
李卫民看向老局长。
“唯一原本不能先交。”
负责人问。
“你有什么方案?”
“三册互证。”
“怎么分?”
“真索引由老局长携带,错格副样交郑维国押送,空白格式留在九十五号院。”
郑维国手腕上重新戴着手铐。
“我还在停职审查。”
“所以押送你的人不会少。”
“你拿我当饵?”
“你愿不愿意?”
郑维国看了一眼自已留下的秘密通道图。
“愿意。”
于莉把副样分成三份。
第一份每行间隔六毫米。
第二份从第七行起向左移半格。
第三份只保留栏目,不填任何姓名。
吴有德端来三只小碟。
“封蜡里混细粉,老局长那只用红色,郑维国押送的用蓝色,院里留存的用白色。”
许大茂凑近看。
“肉眼看得出来吗?”
“看不出,紫光下颜色不通。”
“有人换了整只匣子呢?”
“封绳线结也不通。”
刘海忠拿起登记副页。
“我跟着去。”
“你去让什么?”
“看门的人也能看移交。”
“档案局不是院门。”
“进门总得登记吧?”
李卫民没有拦他。
“带上过去半年的巷口登记副页。”
下午两点,市档案局核验大厅摆着三张长桌。
接收科长姓段,四十来岁,胸前别着钢笔。
他先查看市委批文,又检查封存编号。
“手续齐了,三只匣子交给接收科统一装订。”
李卫民问。
“为何统一装订?”
“档案局规定。”
“档案局规定。”
“哪一条?”
“内部工作细则。”
“细则编号。”
段科长合上登记簿。
“李局长,你们基层守着几本旧册,养成了多问的习惯,我能理解。”
“编号。”
“档案归整第六条。”
于莉翻开随身带来的流程册。
“第六条要求原件单独封存,互证材料不得并册。”
段科长伸手拿郑维国面前的匣子。
“旧规,新流程已经改了。”
郑维国按住匣盖。
“改规文件呢?”
“你现在无权参与核验。”
“我负责押送,回执没签之前,匣子还在我手里。”
段科长朝门外叫人。
“把他带到旁边休息。”
两名工作人员进来。
市委保卫处的押送人员先挡住了门。
“郑维国仍是本次押送经手人,不能离场。”
段科长收回手。
“行,那就在这里拆。”
“谁拆?”
“我。”
“接收栏还没填。”
刘海忠把三联回执推过去。
“您先写。”
段科长拿起笔,填下姓名和柜号。
第一联写完,他把另外两联压到文件夹下。
“后两联稍后补。”
“不行。”
“内容一样,晚几分钟怎么了?”
“您笔尖换了怎么办,印泥换了怎么办,时间也换了怎么办?”
段科长看向李卫民。
“院管事也进档案局教人让事?”
“让他写完。”
三联填齐,核验开始。
老局长携带的真索引只打开外封,不开内页。
郑维国押送的错格副样放在第二张桌上。
趁工作人员核对封蜡编号,段科长拿起副样。
“这一份需要统一打孔。”
“先别动。”
于莉话还没说完,段科长已经拆开封绳。
他抽出第二份副样,带进侧边装订室。
他抽出第二份副样,带进侧边装订室。
几分钟后,里面传出订书机的声响。
许大茂靠近门缝。
“他在写字。”
李卫民没有进去。
“让他写。”
刘海忠扯了扯他的袖口。
“真让啊?”
“副样不给他动,怎么知道谁在等它?”
装订室门打开。
段科长捧着一册正式总册出来。
“根据副样,先补录一列,剩余内容等真索引开封后再核。”
于莉接过总册,只翻到第七行便停下。
“这名字为什么偏了半格?”
“手工填写会有误差。”
“前六行没偏,第七行以后全偏。”
“表格印得不齐。”
“正式总册表格齐,偏的是您抄写的位置。”
段科长伸手拿回总册。
“这不影响内容。”
“只有第二份副样从第七行向左偏半格。”
大厅里没人再翻纸。
吴有德打开紫光灯,照向段科长袖口。
袖口和右手侧面浮出蓝色细粉。
“第二份封蜡粉。”
段科长扯下袖套。
“我刚拆过封,沾上很正常。”
“外封由押送人员拆,您碰的是内封。”
“我是接收科长,有权拆封。”
“有权拆封,没权先抄姓名。”
李卫民拿起正式总册。
“您没看真索引,怎么知道该往这列补谁?”
“副样里有。”
“副样里的名字是诱饵。”
段科长转身去拿电话。
保卫处干部拔下电话线。
“核验结束前,外线停用。”
“你们想扣我?”
“先解释姓名来源。”
段科长拍了一下桌面。
“章是真的,接收手续也是真的,你们凭什么怀疑我!”
刘海忠从布包里取出一沓旧登记页。
“您来过南锣鼓巷。”
“我没去过。”
“半年前,假宣传汇编那次,巷口登记过一个叫段成的人。”
“半年前,假宣传汇编那次,巷口登记过一个叫段成的人。”
“姓段的人多了。”
“证件编号后六位一样。”
段科长抓过登记页。
纸上记录着来访人的身高,单位,证件尾号,还有许大茂补写的左手虎口旧伤。
刘海忠抬了抬下巴。
“您今天虎口还带着印呢。”
段科长把手收进袖子。
“这页可以伪造。”
“当时有街道回执。”
王主任从大厅后排走出来。
“回执在我这里。”
她把街道存联摆上桌。
“段成,自称区宣传汇编组,后来证实是假身份。”
段科长往侧门退。
郑维国挡住出口。
“你半年前就在收各院实名。”
“让开。”
“周成礼给你留了什么命令?”
“我听不懂。”
“你只要把一列姓名抄进正式总册,后面的人就能说原始索引已经核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