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往管口灌,先盖两边!”
“九十一号井口发热!”
“井盖抬走,别把热气闷在下面!”
白烟压在屋檐下,粉笔字被湿气浸出水痕。
周婉清站在总则墙前,迟迟没有跟进地道。
李卫民回头看她。
“你还瞒着什么?”
“现在先救索引。”
“进八十七号旧址以后,你带错一步,三个人都回不来。”
周婉清解下头巾,放在门洞的凳子上。
“那张干部学校介绍信,是我写的。”
“给周成礼?”
“给方守文。”
“为什么写?”
“我孩子刚出生,他们把孩子抱走,说不写就送去外地。”
“孩子是谁?”
周婉清望了一眼密室方向。
“死了。”
“什么时侯?”
“介绍信送出去后第三个月。”
刘海忠握着粉笔,没有插话。
“真正的周成礼,是我哥哥。”
“照片上车祸身亡的那个人?”
“对。”
“对。”
“方守文冒用了他的身份?”
“介绍信上,我写了哥哥的经历,又按了联络员的见证章。”
“你后来为什么不说?”
“那张纸上有我的签字,我一开口,他们就会说园丁证词全是我补造的。”
于莉取出供述纸。
“从哪年开始,在哪里写的,谁在场,你重新说一遍。”
周婉清看着她。
“现在记?”
“现在记。”
“记完会不会把索引也算成假证?”
“错的要记,后来守住的也要记。”
李卫民将钢笔放到桌边。
“谁替你擦掉前一段,后面的人还会拿它要挟你。”
周婉清坐下,把时间和地点逐项说清。
签字落下时,铁盆响了三短声。
吴有德从墙洞里抬头。
“八十七号旧址见明火!”
“走。”
地道入口设在九十三号院老井下。
李卫民先下,二喜跟在后面,郑维国戴着单边手铐,最后进入。
周婉清在前面指路。
“左边塌过,走右侧。”
“总阀多远?”
“过两道砖拱,看到铁栅就是。”
砖粉不断往下落。
前方黑水没过鞋帮,几根铁管贴着墙伸向暗处,其中一根已经发红。
二喜用湿布捂住口鼻。
“有人。”
铁栅后传来金属拖动声。
两个人影守在总阀旁,其中一人举起短枪。
“站住!”
枪声贴着砖顶过去,碎屑落进黑水。
郑维国靠在墙后。
“那边有维修凹槽,能绕到阀后。”
“你去顶铁栅。”
“我还戴着铐。”
二喜取出钥匙。
“立功归立功,出去还得戴回去。”
“知道。”
锁扣打开,郑维国钻到铁栅旁,双手托住生锈的升降杆。
“拉闸以后,它会往下落,我只能撑一会儿。”
李卫民沿维修凹槽往前挪。
守阀的人转过枪口。
二喜抄起黑水里的断砖掷过去,枪口偏到墙边。
二喜抄起黑水里的断砖掷过去,枪口偏到墙边。
“李局长,管子在您脚下!”
李卫民踩住主火管,用撬棍卡进接口。
铁栅朝下滑。
郑维国肩膀抵住横杆。
“快!”
接口拧不开。
李卫民换到焊接薄弱处,双手压下撬棍,管壁裂出一道口子。
暗红药液流进沙坑,吴有德提前配好的中和粉随即倒下,白烟往上翻了几尺。
二喜扑到总阀旁,把燃烧的棉纱扯下来,踩进湿泥。
“铅筒!”
周婉清指向墙洞。
铅筒封蜡已经烧黑,火头贴着筒口往里钻。
二喜将湿布盖上去,又捧起黑水浇在周边泥土上。
枪手还想爬起来,李卫民抡过撬棍,打落他手里的枪。
另一人退到砖拱后,保卫处人员已从反向通道赶来。
“别动,出口封了!”
铁栅落下半尺。
郑维国膝盖陷进泥里。
“拿到没有?”
“拿到了,松手!”
四人拖着铅筒退出铁栅。
横杆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黑水。
铅筒被送回九十五号院时,五处墙根的烟已经散了大半。
吴有德剪开焦黑封蜡。
里面装着一册窄页索引,每页分成五列,代号分别对应姓名,出生年份和旧门牌。
最后几页列着二十个名字。
于莉逐一比对。
“跟身份洗白计划里的二十个假身份全能对上。”
“看末页。”
周婉清翻到最后,那里有一枚旧签名。
“老局长?”
院门外传来脚步。
两名保卫人员扶着老局长进门。
他停在长桌前,摘下帽子,双手撑住桌沿,看了那册索引许久。
李卫民把末页转向他。
“这个签名,是您的?”
“是。”
“您什么时侯签的?”
“一九五三年。”
“您也是园丁计划的人?”
老局长把帽子放到索引旁边。
“园丁计划最早那条规矩,是我写的。”
老局长没有碰索引。
他先让于莉拿来两张空白纸,遮住摊开的姓名栏。
他先让于莉拿来两张空白纸,遮住摊开的姓名栏。
刘海忠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人都抓了,还遮名字?”
“抓人归抓人,规矩不能跟着松。”
老局长坐下。
“一九五三年,我在街道让临时文书,户籍底册缺页多,旧门牌也乱。”
李卫民问。
“五子守巷是您组织的?”
“不是,他们先找的我。”
“为什么找您?”
“当时有人拿着旧粮票冒名领证,三个月里换了七个名字,街道查不清原户是谁。”
“姓名拆分是谁想的?”
“我写的办法。”
老局长用手指划过遮住姓名的纸。
“一份写代号,一份存姓名索引,一份留旧门牌,三方对齐才能改档。”
“园丁原本里写着任何一人不能独改全册。”
“这句也是我写的。”
周婉清坐在另一侧。
“后来您调进市局,佟守正找过您吗?”
“找过一次。”
“哪一年?”
“一九五四年,他要我开一张证明,让佟明远离境。”
“您开了?”
“没开。”
“所以他投向方守文?”
“当时我不知道方守文冒用了周成礼的身份。”
老局长翻开烧黑边角的索引。
“园丁本来只护规矩,不该由谁掌握居民。”
“后来他们拿规矩让了网。”
“是我的过失。”
“您不在巷子里,拦不住每一张假表。”
李卫民把索引合上。
“现在要解决的是怎么归档。”
市委保卫处负责人开口。
“市委决定,下午在市档案局核验大厅完成移交。”
刘海忠马上问。
“接收柜号有吗?”
“有。”
“经手人呢?”
“也有。”
“三联回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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