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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煤炭堆

李卫民将转院单翻过来。

“入院登记几点?”

“上午八点十五。”

“接收床位登记呢?”

于莉用指尖点住右下角的小字。

“昨天晚上十点。”

刘海忠没听明白。

“人今早才进医院,昨晚就给他安排了转院床?”

“安排的不是床。”

李卫民把单子装回证物袋。

“安排的是出口。”

二喜站起身。

“我去调车。”

“别用市局的车,借市委保卫处的吉普。”

“医院里的人看见保卫处车辆,会不会缩回去?”

“我们走前门,假车走后门。”

周婉清把零零五徽章收进衣襟。

“我也去。”

“你留在院里。”

“佟守业知道零零二的旧线,他死了,原本里的事没人补得齐。”

“所以你更不能露面。”

李卫民看向刘海忠。

“院门继续登记,任何人来取铁匣,都要编号和回执。”

“您放心,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留笔迹。”

“别光顾着逞能,墙根也看好。”

“我带光福转一圈。”

“我带光福转一圈。”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吉普车停在市局医院前门。

走廊的灯罩发黄,水磨石地面刚拖过,车轮推过去,留下两道湿印。

老大夫从值班室迎出来。

“李局长,佟守业刚洗过胃,人还没醒。”

“谁下的转院通知?”

“没收到通知。”

二喜把蓝边单子递过去。

老大夫只看一眼,便把纸推了回来。

“这编号早停用了。”

“谁能拿到旧编号?”

“病历科,设备科,还有原来三病区的护士长。”

“护士长呢?”

“前年退休了。”

楼道灯灭了。

货梯方向传来推车轮子的声响,铁门开合两次,接着便只剩轮子碾过地面的动静。

二喜摸出手电筒。

“二楼断电,一楼还亮着。”

“去病房。”

三人跑到监护室,床上只剩一条卷起的被子,输液架倒在墙边。

老大夫追进来,伸手摸了摸床垫。

“刚推走。”

吴有德捡起输液瓶。

瓶里还挂着半指高的药液,橡胶塞上多出一个针孔。

“这药不是洗胃后开的。”

“什么药?”

“得验。”

走廊另一头响起铁门闭合声。

两名戴口罩的人推着佟守业,已经进了货梯。

二喜按下按钮,指示灯停在地下一层。

“货梯不通一楼?”

老大夫摇头。

“图纸上只到地下库房。”

“图纸没画全。”

郑维国戴着手铐,被两名保卫处干事带到楼梯口。

李卫民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那张旧病床编号是我批的。”

“什么意思?”

“周成礼让我在病历库和洗衣房之间修过一条夹道,说是转送涉密病历。”

郑维国抬起双手。

“货梯下去以后,从库房西墙出去,能直通后院洗衣房。”

“你还瞒了多少?”

“现在问,佟守业就出院了。”

“路线谁知道?”

“我,方干事,专案组文书马勤,还有两个施工人员。”

“施工人员呢?”

“一个死了,一个调去外省。”

“一个死了,一个调去外省。”

李卫民朝看押人员伸手。

“手铐钥匙。”

保卫处干事没有动。

“他还在接受调查。”

“不开铐也行,让他带路。”

郑维国先转身。

“跟紧,夹道有三道门,第二道门后面有岔口。”

地下库房堆记旧病历箱,手电光扫过墙角,照到一扇刷着灰漆的小门。

郑维国抬起胳膊。

“钥匙在我右侧口袋。”

二喜取出一串钥匙。

“哪把?”

“最短的。”

门后热气扑脸,湿床单挂记通道,消毒水里掺着焦纸味。

“他们在烧东西。”

吴有德拨开床单。

“左边有亮光。”

夹道尽头,两名戴口罩的人正把推车往后门送,旁边还有一人蹲在铁桶前烧文件。

郑维国盯住那人的背影。

“马勤。”

那人扭头,手里的纸往桶里一塞。

“谁让你们进来的?”

“我让你保管陈明的印章,你拿它签转院单?”

马勤抓起铁桶边的煤油瓶。

“郑组长,您也想把事推给我?”

“放下。”

“我给您办了多少事,茶楼的押解单,老张的病历,佟守业的逮捕令,哪一张没经过您的手?”

“我让你用死人印章了?”

“方干事说是周副书记的命令!”

“方干事已经被抓。”

马勤手里的煤油瓶砸进铁桶。

火苗顺着桶沿窜起,旁边的病历纸也跟着发黑。

老大夫从后面拖来一床湿棉被,朝铁桶盖下去。

“这是医院,烧什么烧!”

烟从棉被边缘挤出来。

二喜越过推车,将马勤按在地上,膝盖抵住他的后腰。

“手拿出来!”

“我没杀人,我只是签字!”

“毒药谁给的?”

“我不知道!”

吴有德拔下输液瓶塞,凑到鼻前闻过,又拿试纸蘸了一点。

“跟老局长血液里的残留反应一样。”

老大夫抢过瓶子。

“这东西再输十分钟,人就救不回来了。”

推车旁的两名假医生往后门跑。

铁门外传来汽车发动声。

李卫民没有追。

李卫民没有追。

“让车走。”

二喜抬头。

“放走?”

“后巷堵好了。”

假转院车冲出后门,只开出半条巷子,迎面便停着市委保卫处的吉普。

司机倒车,后方另一辆车横过来,车尾贴住墙角。

两名假医生跳车翻墙,二喜带人从洗衣房侧门赶到,把其中一人从煤堆后拖了出来。

司机仍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攥着方向盘。

“我只开车。”

“接收地点。”

“东郊疗养院。”

“接收人是谁?”

“单子上没写。”

“车上装着什么?”

司机不说了。

后车厢里放着一只铁皮药箱,三张空白死亡证明,还有一套换下来的病号服。

吴有德翻过死亡证明。

“死亡时间已经盖好,十二点二十分。”

老大夫抬腕看表。

“现在十一点五十七分。”

郑维国站在巷口,手铐链碰着衣扣。

“从转院到死亡,他们只留二十分钟。”

马勤被押出来时还在辩解。

“我没碰药,我只管章,我真的只管章!”

二喜蹲下,摸过他的裤脚,又敲了敲鞋跟。

“这只鞋不一样。”

鞋跟被撬开,里面卷着一条窄纸。

逢甲必发,午时焚根,先烧九五墙。

李卫民收起窄纸。

“几点了?”

“十一点五十九。”

“回院。”

老大夫从病房里探出头。

“佟守业醒了。”

床上的人脸色发黄,手背扎着针,嘴唇动了两次才发出声。

“原本保住了吗?”

“保住了。”

“胶片呢?”

“医院从你胃里取出来了。”

李卫民把那句暗语念给他听。

“最后一朵在院中,指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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