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合影。五个人站在一个巷口。穿着普通，但站得齐整，不像碰巧凑到一起的邻居。照片背面写着五个名字和一行字。
黑白合影。五个人站在一个巷口。穿着普通，但站得齐整，不像碰巧凑到一起的邻居。照片背面写着五个名字和一行字。
五子守巷，各埋一籽，逢甲必发。
五个名字：佟守正、佟守业、赵德彪，还有两个——李卫民一个都不认识。
吴有德拿放大镜看照片背景。五个人身后有一块门牌。
87号。
“南锣鼓巷没有87号院。”于莉说。
“现在的编号从89号开始。87号在编号调整的时侯合并或者撤销了。”
李卫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五个人，三个名字他认得。佟守正，埋种的。佟守业，护种的。赵德彪，此前因企图夺取户籍总册已经被捕的街道办副主任。
“让于莉去街道办查87号院旧档案。”
于莉刚走出管事屋门口，跟一个人撞上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站在95号院门口看墙上的规矩字。刘海忠按规矩问他找谁。
男人笑了笑。
“我找李卫民。我叫佟守业。”
刘海忠的手摸到了登记本。他没喊人，也没拦。他看了这个男人两眼，转身往管事屋走。
“有人找您。”
李卫民从管事屋出来。两个人在院子里对上了。
佟守业比照片上老了二十多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但腰板直。他站在院子中间，眼睛扫过墙上的规矩字，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
“你墙上写的东西不错。”他说。
“进来坐。”
管事屋。佟守业坐在长桌对面。李卫民坐这边。于莉和吴有德在旁边。二喜靠在门框上。
佟守业坐下后说了三句话。
“你找到怀表了？”
“嗯。”
“那张照片你看了？”
“看了。”
“照片上五个人，三个已经死了。我是第四个。”
他顿了一下。
“第五个就住在隔壁。”
于莉的笔停了。吴有德的手在工具箱上按住了。
“93号院。”李卫民说。
“对。”
“佟周氏。”
“她不叫佟周氏。她姓周，但不是佟家的媳妇。她是赵德彪的人。”
佟守业开口讲。1953年，南锣鼓巷五个住户自发组织了一个民间情报保护网。目的是在特殊时期保护巷内居民的户籍档案不被外部势力篡改。五个人各在地下藏了一份巷内居民的真实户籍备份。佟守正是发起人，佟守业是执行人。
“后来佟守正被拉拢了。变了立场。把园丁计划改造成渗透工具。我跟他翻了脸，留在巷子里，守剩下的真种子。”
“二十年。”
“二十年。”
他话没说完。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二喜从门框上弹起来冲出去。十秒钟后跑回来。
“市局来人了。带着逮捕令。”
“目标是谁？”
二喜看了佟守业一眼。
“他。”
李卫民接过逮捕令。翻到签字栏。
李卫民接过逮捕令。翻到签字栏。
陈明。
他抬头看二喜。二喜也看着他。两个人都知道——陈明已经在看守所服毒自尽了。一个死人签发的逮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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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李卫民把逮捕令放在桌上，没松手。
来的是市局新任专案组长郑维国的两个下属。穿便衣，但站姿是受过训练的。一个高个，一个戴眼镜。
“李局长，这是郑组长签发的协查令，佟守业涉嫌窝藏机密文件，需要带走审查。”高个说。
“逮捕令上签字的是谁？”
“档案科陈明通志。”
“陈明死了。在看守所服毒，三周前的事。”
高个没接话。戴眼镜的往前半步。“逮捕令是陈明通志生前签发的，执行时间延后了。”
“签发日期是哪天？”
戴眼镜的报了一个日期。李卫民算了算。那个日期比陈明死亡日期晚了四天。
“死人死后第四天签发的。”
管事屋里安静了。高个的脸有点僵。
李卫民把逮捕令递给吴有德。吴有德拿放大镜看了一遍签字，又翻到背面看日期栏。他拿棉签蘸了点试剂往日期上抹。
数字边缘洇开了。底下的原字迹露出来。
“日期被改过。原日期用化学药水洗掉了，重写了提前的日期。”吴有德把棉签放下，“涂改手法跟之前案件里的缺角暗戳l系不一样。是另一套专业伪造技术。”
“市局内部不止陈明一个内鬼。”李卫民说，“还有人在活动。”
高个伸手要拿回逮捕令。李卫民没给。
“这份逮捕令不具备法律效力。签字人已死亡，日期系涂改。我不能交人。”
佟守业在旁边坐着没动。他看完了全过程，开口了。
“你们不用争了。”
管事屋的人都看他。
“我来找你，就是知道他们会来抓我。”他看着李卫民，“我在巷子里藏了二十年，不是躲他们。是等他们来。”
他从中山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长桌上。就是怀表胶片里那张更详细的南锣鼓巷地下图。
十七个红点中，有五个被他用铅笔画了圈。
“这五个是真的。里面藏的是1953年五户居民的真实户籍底册备份。其余十二个是佟守正后来改造的假种子，放的是假情报，专门用来迷惑追查者的。”
“五个真种子点，分别在哪些院？”
“93号院老井，已经被取走了。91号院墙基，你们找到了。89号院被专业工具取走的那处，也是真的。剩下两处——”他指了指图上的两个红点，“一个在87号院旧址地下，就是现在的89号院和91号院之间的公共墙基。另一个不在这条巷子里。”
“在哪里？”
“就在这院子里。”
于莉和吴有德对视了一眼。李卫民没动。
“95号院。”
“对。95号院的地下密室。”
管事屋的空气凝了一瞬。
“赵德彪藏的。”佟守业说，“赵德彪被捕前把他保管的那份真实户籍备份转移了。不在他办公室，不在他家里。他藏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密室建造之前，那个位置是公共过道下方的空腔。赵德彪在密室建好之前就把东西埋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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