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嘴唇直哆嗦。
一句话都挤不出来。
李卫民站在门口,没进屋。
他看着桌上那些表,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
“冬令救济,棉衣煤球,发到手上就是活着的证据。”
“有衣穿,有煤烧,有救济登记表签字。”
“假人就能变成真人。”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
“再凭这张表,反钉入户档。”
屋里没人说话。
这比抢几件棉衣、半袋煤球狠多了。
这是要给纸上的假人,补一口活气。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真民政干事。
真民政干事当场确认:
“街道从未安排此类救济登记。”
“冬令救济只核档号,不认户。”
“各院旧救济表,一律封存复核。”
消息随着北风,很快传遍南锣鼓巷。
各院管事纷纷翻出自已收到的冬令救济登记表。
一比,纸面压纹、暗格、错位,几乎都一样。
有人当场把带人名的登记表撕了,塞进灶膛。
火苗一窜,纸灰打着旋往上飘。
有人把假救济棉衣扔回门口,拍着手骂晦气。
还有人后怕地说:“幸亏九十五号院顶住了,不然咱们都得被填进去。”
王主任站在巷口,当街宣布:
“冬令救济只核区域档号,不登户主姓名!”
“谁再拿救济名义逼人填名,一律先查来路!”
“棉衣煤球是给人过冬的,不是给假户口续命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都安静了。
谁都听明白了。
这不是领不领东西的问题。
这是名字一旦落纸,就可能被人当成刀用。
傍晚,院门落闩。
冷风被挡在门外,院里总算暖了点。
刘海忠站在墙前,拿起粉笔,在总则下面又补了一行:
**救济不认户,暖物不暖名。**
写完,他退后两步,自已看了看。
墙上的规矩已经排了好几行。
不长。
不花。
但每一行都稳。
傻柱掀开锅盖,白气一下扑出来。
“吃饭了啊!今儿粥里加了红枣,谁来晚了别怪我舀底!”
许大茂哈着热气凑过来。
许大茂哈着热气凑过来。
“你什么时侯舍得放红枣了?”
傻柱一扬下巴。
“秦淮茹给的。怎么着?”
许大茂立刻乐了。
“那秦姐要是给你半斤猪肉,你是不是能把这锅都吃了?”
傻柱瞪眼。
“许大茂,你不损我两句,是不是饭都咽不下去?”
院里笑声又响起来。
……
傻柱端着一大盆红枣粥,嗓门比锅还热。
“都别愣着了,吃饭!今儿谁再说表啊、册啊、档号啊,我让他刷锅!”
许大茂抱着本子坐在长桌边,嘴角一撇。
“你这红枣粥,是借秦姐红枣让人情吧?”
傻柱眼一瞪。
“许大茂,你不说两句酸话,是不是舌头没地方搁?”
秦淮茹没接茬,只把棒梗往水盆边一推。
“先洗手。书包待问格别乱翻。”
棒梗搓着手,脆生生答:“知道,来源不明不进格。”
院里爆发出一阵轻笑,刚才假救济带来的紧绷感,总算落回了锅里的热气中。
王主任没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