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捕头告诉谢咏的话,谢咏又原样告诉了薛绿。
说罢,他不由得长吁了一声:“我自以为聪明周密,哪里想到,这件事不曾被人揭发,乃是别人帮了我大忙?!从前我真是太自负了!往后行事,还是该多加小心的好。”
薛绿也叹道:“确实,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既然要做那见不得光的事,自然要更小心谨慎,免得叫人发现了端倪。”她顿了一顿,又接着道,“你也不必太过在意此事。那老捕头与他的妹夫曾受齐王府恶奴所害,自然会感激伯父参倒齐王,令恶奴失势,因此他才会在发现尸体秘密时,替你掩盖真相。”
谢咏点头:“我原以为,送爹爹棺椁回族里的时候,只是偶然在镇子外头遇上了老捕头公干归来,他才会出于礼数,向我爹行礼致祭。如今想来,他其实是特地等在那儿,专门为祭拜我先父而来。只是不欲外人知晓实情,他才故意装作偶遇罢了。”
老捕头会因为感激谢咏杀了他的仇人,替谢咏消除证据,自然也会对谢怀恩曾经参倒过齐王一事心怀感恩。不过是去送谢怀恩一程罢了,这种事有什么好忌讳的呢?
谢咏还说:“到了镇上,前来祭拜我爹的人也多了起来。他下葬的时候,除了族人亲友,还来了好些个我不认得的人。族长族老们都说,他们也不知道来人是谁。如今想来,大约都是曾经受过齐王府所害的人吧?他们虽然不曾留下姓名身份,但他们对我爹的敬意不是假的。”
薛绿明白了:“伯母虽然没跟我明说,但我瞧她如今心情比离开前要好许多,想来是因为知道,这世上并非人人都是势利眼,依然还有许多人记得伯父的好呢,因此伯母便释然了,不复先前郁郁。”
谢咏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微笑:“我原本还觉得,皇上待我父甚是不公,但瞧着这些真心怀念我父的人,我便觉得皇上那点看重不重要了。横竖他也坐不了几年龙椅,他不惦记着我父,我们家反倒还省心些呢!”
这话就有些犯忌讳了。薛绿连忙四周张望一圈,才竖起食指冲着谢咏“嘘”了一声:“有些话你心里有数就行了,何必非得说出口?须得提防隔墙有耳!你方才还说呢,日后行事要更加谨慎小心,如今才转过身,你就忘了?!”
谢咏忙赔罪道:“是我错了,十六娘原谅我这一回,我日后绝不敢再犯了!”
他既然诚心认错,薛绿自然不会揪着不放,便又转回到原来的话题:“老捕头和他的妹夫实在是对你有大恩,他们家既然为齐王府管事所害,吃了大亏,得想个法子回报他们一二才好。”
谢咏想了想:“族里有意让六房的十九弟接十三叔的班,进府衙为吏,但十三叔的儿子伤得这样,十三婶又坚持要让长子接班,十九弟的前程未决,如今还在烦恼呢。其实……他若只是想做衙门书吏,倒也不是非得去府衙不可,在县衙也是一样的。”
族里还有同辈族兄弟也像他这般学了武艺的,只是拜的师门不如东海剑庐显耀罢了。既然有武艺,去县衙做个差役,又有什么不行呢?总归是个安稳的营生。
等谢家有族人进了县衙,成了老捕头的同僚,甚至是做了他的徒子徒孙,便有的是理由能给他老人家送厚礼了。
谢咏与族人并不熟悉,本来是不想掺和族兄弟们的前程谋划,但如今想来,倘若有哪位族兄弟能与他相处融洽,那他帮一把手,也是正常的,关键是借着族兄弟们的名义,先报答了老捕头及其妹夫再说。以后如何,还得看这些受了他恩惠的族兄弟们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