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只是劝皇帝不要一刀切,对所有藩王都连根拔起,有罪的藩王就治罪,有用的藩王还是留着继续守卫边疆的好。这是先帝定下的国策,皇帝才登基几年?就急着推翻先帝的旨意,叫世人怎么想呢?
“老爷一片苦心,只盼着国泰民安罢了,哪里就遭了皇帝的厌弃,沦落到如今的下场?他口口声声以仁君自居,做的这些事,却跟仁君毫不相干!他以为有朝中那几个重臣吹捧他,世人就会成为瞎子、哑巴了么?!先帝在时,他装得那般乖巧,却原来都是骗人的!”
谢夫人不停地流着眼泪:“倘若雄英殿下当初没出事就好了……雄英殿下没出事,皇后娘娘就不会伤心病倒。只要皇后娘娘还在,又怎会任由皇帝做出这些刻薄寡恩的荒唐事来?!”
谢夫人忍不住哭了出来。薛绿只能在旁帮着递手帕。她知道谢夫人这番论多有不妥之处,若是叫宫中知道,定然要起风波,可谁又在乎呢?
这屋里只有她与谢夫人两人,罗妈和丫环刚刚就出去了,没人听到谢夫人发泄控诉的话。薛绿自个儿马上就要跟谢咏定亲了,日后便是谢家的媳妇,岂有出卖婆婆的道理?
更何况……
薛绿想起自己父亲的死,两辈子的,父亲薛德诚死后蒙冤,都是因为皇帝对春柳县衙惨案的处理态度暧昧的缘故。她为此受了那么多苦,心里又怎会毫无怨?
上辈子看着燕王大军围城,而皇帝与他宠信的大臣们惊慌失措之际,薛绿也曾在心中暗暗幸灾乐祸过。
这都是报应!
不过今生薛绿成功报得父仇,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心中的怨气也少了。
此刻她给谢夫人递着帕子,口中还要出劝慰对方:“伯母别生气难过了。宫中那位眼下要为燕王发愁,只怕日子也不好过。马玉瑶说不定很快就要遭报应,咱们只管等着看她的下场便是。公道自在人心,谢伯父为青州百姓做的事,肯定会有人记得的。眼下只是时日太短,兴许过两天就有人闻讯赶来了。”
她又试着为谢家族人辩解:“兴许是离城远,尚未收到消息,又或是族中出现了什么变故,也未可知。谢家又没有旁人可以支撑门户,谢伯父再怎么说,也是皇帝亲自下旨追封的文节公。无论外头流怎么说,谢家也不可能不要这份体面的。”
谢夫人哽咽:“你就别替他们说好话了……我们隔壁住的就是谢家族人。旁人离得远,他总归是住得近的。你可曾见他出面,替咱们家布置一下灵堂,招呼一下上门吊唁的客人?他什么都没做,就这么关着门装死,这哪里是稀罕咱们老爷这份体面的模样?
“我心里早就寒了心,再不信这些族人亲友是重情重义之人,可以依靠了。可怜雪律还那么年轻,今后无论是从文还是从武,都注定要独力拼搏。除了你们这些真正讲道义的人家,他还能指望谁去?!”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