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这家人本就是谢家老亲,多年来子弟读书不成,只能用这种歪门邪道的方式攀附官员权贵,有多么的掉价,他家想要用联姻的法子,倒也不算愚蠢,只是提议的方式太蠢了。那妇人根本就不懂得人情世故,心里只怕也没把谢家放在眼里,才会随口就说要联姻,还以为谢夫人会高高兴兴地立刻应下呢。
她丈夫就是为了图一份好嫁妆,好贴补自家亏空,才会娶回了这种空有财富却愚不可的妻子,硬生生把他原本还不算太糟糕的盘算给打破了。看着那妇人的行事,谢夫人也能想到他们家里如今是什么境况,心中只觉得可悲。
她低声跟薛绿感叹道:“几十年的老亲了,从前老姑太太在时,他家还是有些兴旺气象的。这才过了几代人,就已经沦落至此,怕是今后再难有出头的希望了。作为亲戚,瞧在眼里,我心里也不大好受。”
谢家族里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人,唯一有点出息的,原是个书吏,如今还得了痰症,再也无法出山做事。谢怀恩在世时,就已经是单打独斗了,如今谢咏成了当家人,日后只怕要更加孤立无援了。
谢怀恩出仕早,他读书和刚出仕的时候,老父尚在,还能给他一点助力。谢咏如今连父亲的庇护都失去了,又是自幼在师门学武,在士林没有结交什么人脉,亲戚朋友全都靠不住,只怕将来弃武从文,会更加吃力。
谢夫人一想到儿子的未来,心里就不由得担忧起来。
薛绿只能柔声安抚她道:“谢世兄文武双全,人脉也广,哪里就艰难到那地步了呢?多年来少有来往的亲戚,靠不住就靠不住了。如今谢世兄要向黄山先生门下的诸位相公请教学问,说不定还会正式拜师求学,日后有了师门帮扶,绝不会落入孤立无援的境地的。”
谢夫人闻,心情稍好了些:“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他能娶得你这样的好媳妇,将来才算是有了底气。”
薛绿顿时红了脸,低下头去,不好意思接她的话茬。
谢夫人含笑看着她,没继续说些让她害臊的话,便转移了话题:“前头又有人来了?来的又是哪一个?我从前真不知道,原来谢家在青州还有这么多亲戚呢!”
薛绿小声说:“不曾听门房提起,不过这位客人应该没带女眷。我大哥已经随薛世兄一道去了,说若是对方说话不中听,就帮着把话题岔开去。”
“辛苦你兄长了。”谢夫人叹道,“族里至今没来人,我身体又不争气。雪律只好一个人在灵堂撑着。前两日咱们家门庭冷落,若没有你们带来的人撑场面,只怕就要叫左邻右舍看笑话了。”
说到这里,薛绿就有些不明白了:“谢家族里是怎么了?肖夫人早早就打发人过来送了丧信,古大老爷应该也让人通知了青州府的分号,让他们去通知谢家族人你们的行程。按理说,他们早该知道你们回来了才是,怎的一直没露面?难不成谢家老家离府城很远?他们还在赶路?”
谢夫人脸上似笑非笑,说话的语气也尖刻起来:“谁知道呢?如今这青州府里势利小人多了去了,说不定连族里都染上了坏毛病,也未可知。”
_1